“您……愛紀寒蕭嗎?”同樣的問題。
紀躍山頓住了,這種問題,與他從小受到的教育,感受到的親情完全是個悖論的存在。
“天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紀躍山悠悠說來,司韻搖搖頭。
“有,只是您或許不相信這樣的人存在。”她的父親就是最惡心的那種人。
紀躍山沒有辯駁,但。
“但我肯定,我的妻子,紀寒蕭的母親不是這樣的人,她愛她的每一個孩子。”
無條件相信。
司韻抿了抿唇,還是如實開口。
“可她說,我想和紀寒蕭在一起,絕對不行,決不允許,她覺得我跟紀寒蕭不配獲得幸福,因為我們是當年拋下了小煜的兩個人,只有我們兩個,絕不能在一起,您怎么看?”
紀躍山的臉明顯抽搐了下。
“她……她只是沒能接受,不是怨你們。”紀躍山的辯解顯得十分無力。
司韻從他彎下的身姿看出來了疲倦。
“紀叔叔,我之前答應過紀爺爺紀奶奶,為了紀寒蕭的身體,我選擇退出他的世界,與他不再有關聯,但我試過了,您可以說我出爾反爾,可是感情這種事,只有經歷過認知才會更加清晰地辨別我到底需不需要這個人,以什么樣的方式繼續留在我身邊,而現在,我很確定,我的生命需要紀寒蕭,所以我愿意為了他而努力爭取,向關心他的人,他所在意的家人請求,讓我陪伴他,可是,程姨方才來說的那些話,讓我遲疑了,我是不是不該多此一舉,或許紀寒蕭沒有那么重要。”
司韻沉沉地說來,紀躍山已經完全能想到自己妻子之前在這說的話有多么的極端了。
“司韻,你是一個識大體的孩子,一個聰明的孩子,我不相信你會因為片面之詞就去定義一個人,你程阿姨她是什么樣的人,你們之前有接觸過,難道你現在就要給她蓋棺定論嗎?”紀躍山反問。
這讓司韻頓住了,她必須承認她的思緒很混亂,尤其是程如意說的那些話,讓她的理智好像片刻的走神,現在想來,程如意從最開始接觸時,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怎么會是一個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呢。
或許,真的是喪子之痛,讓她也失了理智,才會那么的不甘心說出那樣的話。
“我……我只是不能理解,她為什么不愿意看到紀寒蕭獲得幸福呢,我跟紀寒蕭不是罪人,難道她希望當年那場火災里,紀寒蕭也留在那里嗎?真的那個孩子活下來,她會更加高興嗎?”
同樣都是她的孩子啊。
“我想如果那個孩子知道的話,應該會很傷心,他那么愛他的弟弟,那么希望紀寒蕭活下來的。”司韻眼睛酸澀著。
紀躍山雙手握成拳頭。
“就是因為小煜他太乖了,太懂事了,他暖心了,所以如意才會這么多年都走不出來,小煜和小蕭都是天賜給我和如意的寶貝,我們愛他們,都愛,但當年的綁架,小煜的命,是被奪走的,他……他完全可以不用跟著過去的,明知道有危險,可他還是放不下小蕭才會被一同抓走,這才是如意一直過不去的坎,當年綁架他們的人,其實最開始只是帶走了小蕭一個人,小煜沖出來護著,才會被抓走,那個孩子,把他的弟弟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是個溫暖的孩子。”
紀寒煜的聰明,乖巧,愛護幼弟,溫暖貼心,種種的好卻成為了紀家人罪不可磨滅的痛。
無論紀老太太還是眼前的紀叔叔,司韻都能深切地感受到他們那份龐大的悲傷。
“可那怎么能怪在紀寒蕭的身上呢,那時候他也不過才五歲,他如果真自保,也不會想自己的哥哥為了自己受傷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