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司韻起身要走之際。
“司韻。”游老叫了她一聲。
司韻回頭。
游老瞥了一眼紀寒蕭,遲疑后還是開了口。
“司韻,你會苦盡甘來的,所以,不要憎恨這個世界,也不要恨你的爺爺奶奶,如果他們真的是自私自利的人,沒有你的今天,也沒有這些材料,就當是將功補過吧。”游老勸說道。
“您也這么說嗎?”司韻只覺得很無奈。
憑什么呢?
游老打斷了她的苦笑。
“我這樣說不是為了你的爺爺奶奶,而是為了你,他們老兩口已經走了,可你還有大把的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因為過去之事羈絆住自己,那樣只會把自己限于囹圄之中,無限的痛苦折磨反復,到最后傷的還是你自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游老的話落下,目光卻落在了紀寒蕭的身上。
司韻怔忡了片刻。
她也順著游老的目光瞥了紀寒蕭一眼。
“我懂。”
她怎么能不懂呢。
可紀寒蕭是真不懂了。
“你們剛才為什么都看著我啊?”紀寒蕭在車上問。
司韻看著車窗外。
“因為你被困住了。”
一句話,紀寒蕭捏過她的下巴。
“你說什么?”
司韻抿了抿唇,看著這個男人。
“紀寒蕭,你覺得我該放下過去嗎?”
紀寒蕭被問的笑了。
“這是什么問題?你想放下就放下,你不想放下就發了瘋一樣去懲罰唄,為什么要壓抑自己呢?這都是你的選擇,何必這么糾結?”
這個回答,很像他又很不像他。
“那你呢?”
“什么?”
“如果發生了一件讓你無法忘懷的事,你會做什么樣的選擇,選擇逃避,選擇放下,還是選擇發了瘋一樣的去懲戒?”司韻問他。
紀寒蕭思忖了片刻。
“目前我的人生里沒有這樣的事。”他認真說來。
“我說的是如果。”司韻執意要一個答案。
紀寒蕭緊鎖著眉心。
“可能會毀滅吧。”
“那要是毀滅了一切后,于事無補呢,該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再也回不到之前了,就像我母親,這三十年,她大好的人生,在監獄里度過,在思念自己襁褓里女兒十八年里度過,最后還得了一堆慢性病,甚至成為了現在這樣生命耗盡,要怎么樣的彌補,才能挽回過去這三十年?她的三十年。”
司韻替她不甘心著,可卻發現自己真的毫無能力去彌補。
金錢能買回來時間嗎?
還是能買回來她們母女三十年的感情。
“那就只能認命。”
紀寒蕭吐出了六個字。
很現實很諷刺的字。
司韻看著他嚴肅的臉。
他再度輕起薄唇。
“不過,至少她有活著的念頭,她有你,她不是最可悲的人,司韻,最可悲的是那些活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著的人,就如同曾經的我一樣,那才是毫無意義的,不要為她太過難過,一切也是她的選擇,如果她沒有選擇相信你的父親,就不會有今天的因果,你沒有必要把別人的一生困惑和遺憾強加到自己的思想里,你只需要對你自己負責就行,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你要做的就是你該做的事,其他的就是做人事聽天命,答應我,活得肆意一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