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工地上靜悄悄的。
所有的機器都已停歇,所有人都沉入了夢鄉。
白天又熱又累,晚上收工后,大家吃完飯洗了澡,都早早地躺下休息了。
此刻,每個人都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中。
就算是旁邊突然響起一聲炮響,也未必能將他們吵醒。
沙齊馬躲在被窩里,用手電筒悄悄地照了照手腕上的電子手表。
快一點了,該起來出去等人了。
他立即從床上起來,穿上解放鞋,輕手輕腳地開門走了出去。
天邊掛著一輪新月,寡淡的銀輝照不亮大地。
夜空下,四周黑漆漆的。
伸出手只能看見手掌的輪廓。
這樣隱隱約約的環境對他而言反而更有利,因為別人不容易發現他。
他躡手躡腳地朝前方走去。
憑借著對工地的熟悉,他準確地走向了白天與那人見面的地方。
然而,當他到達時,那里卻空無一人。
他不免低聲抱怨:“這小子真特么的不守時,都這個點了,人怎么還沒來?”
不過,他轉念一想,既然特意來約他,那人就一定會來。
于是,他站在原地,目光緊盯著前方,耐心地等待著。
就在這時,突然從身后伸出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他猛地想轉身,可是力氣卻不敵那人,只能緊緊抓住那只捂著自己嘴的手,極力掙扎。
幾乎是同時,又有兩個人影從正面沖了過來。
他們一人手中拿著一柄匕首,朝著他的身體連刺幾刀,刀刀刺中要害。
這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兩個黑影。
想喊,嘴卻被身后的人捂住了;想動,身體劇痛完全沒有力氣。
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身體里的血就這么汩汩流出。
他拼盡全力伸手朝后抓去,想要抓住那個捂著自己嘴的人,卻只抓痛了那人的臉。
那臉低呼一聲,“你死到臨頭了還敢抓老子的臉?你特么找死!”
那人狠狠地將手一松。
沙齊馬如同一塊沉重的木頭一般,直挺挺地朝地上倒去。
“砰!”
一聲沉悶的聲音在夜空下消逝。
臨死前,他瞪著暴怒與不甘的雙眼,想要看清楚殺死自己的人。
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見,生命就這么一點一滴流逝。
將他扔在地上的人迅速吩咐道:“快清理現場,不要留下腳印和指紋。”
另一個人則遞過一塊抹布給剛才捂著口鼻的人:“快擦擦他的臉和嘴,別留下你指紋。”
三人淡定地清理完現場后,匆匆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聲聲老鴉的哀鳴響徹夜空,在工地上來回縈繞。
……
天剛放亮。
巫齊推著小推車來到工地,準備撿些木塊和竹片回去當柴燒。
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先打開店門,也不是先點火做飯。
而是來工地運那一堆堆的廢料木塊去當柴火燒。
遠遠的,他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
心中很納悶。
“是喝醉了倒在這兒了嗎?還是宿舍里太熱,出來外面涼快?”
他嘴里嘀咕著,這些家伙也不怕睡在野地里被蚊子抬走。
于是,他推著車朝那地方走了過去。
“啊……”
走近后,他突然停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