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我知道。”
苗志良連連點頭,“丁總跟我說過,這是為了保護我家祖墳。”
“謝謝!謝謝……”
他現在一個勁兒地說“謝謝”。
他突然感覺自己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內心異常矛盾,充滿了內疚和感激。
他覺得,為這座墳花費的這十幾萬,簡直太值了。
不僅祖墳遷移的事情辦得如此干脆利落,而且事情還辦得如此漂亮。
最主要的是,他竟然從一群他以前瞧不起的人身上,看到了這么多的優點。
這是他和他的圈子里的人所不具備的。
這,應該就是人性的一面吧,是獨屬于勞動人民身上與生俱來的光輝。
這一瞬間。
他心里那副有著貧富貴賤之分的有色眼鏡,徹底被他自己親手砸碎了。
“大師,您過來一下。”
苗志良低聲對柳大海道,說完就朝不遠處走去。
“什么事啊苗先生?”柳大海跟了過去。
工人們疑惑地看著他們。
那位大哥悄悄問張家朋,“張主管,那小子把海叔叫過去,是不是想賴我們的工錢啊?”
“放心,他不敢,他要真敢賴賬的話,丁總有一百種辦法叫他乖乖送到工地去。”張家朋安慰道。
事實上,他非常相信丁易辰會這么做。
所以料定苗志良不敢耍什么花招。
“那就好,那就好,那兄弟們就放心了。”
“原來,是兄弟們讓你來問的?”張家朋笑了起來。
“也不是,我也擔心。”
工人大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看著自己鞋面。
“苗先生,什么事要過來說?”柳大海問道。
苗志良害怕被人聽見,壓低聲音道:“大師,錢我帶來了,就放在車上,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見。”
說著,他停了下來,眼睛直瞅著柳大海。
“什么意見?”
“就是,就是在這里就把工錢和紅包發給兄弟們?還是回工地去發。”
苗志良是有私心的。
他覺得十七萬塊現金就這么發給了工人們,萬一他們回到工地說給少了,或者干脆說沒給。
所以他的真實想法就是想到他們的工地去發,這樣大家都看著呢,誰還敢說沒有拿到錢?
當然,這只是他的小心思。
既然是小心思,那就容易被人看個透徹。
他此時的這個小心思,就被柳大海猜到了,“苗先生是怕工人兄弟們不認賬?”
“沒、沒有,嘿嘿……”
“如果是這么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那我勸你,你現在發錢給他們就好,不會有其他事發生。”
“這……”
“反正遲早都是要發,不是嗎?”
面對柳大海犀利的目光,他妥協了。
“好,那我就聽大師的,就在這里發。”
倆人走回車旁。
工人們都靠在車旁邊喝水邊侃大山。
柳大海拍著巴掌大聲道:“兄弟們,大家安靜!”
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苗先生之前承諾給大家的工錢和紅包,要跟大家兌現了!”
“海叔,您說的意思就是苗先生要在這兒給我們發紅包?”
“大家事兒做得很好,活干完了就結算工錢,不是嗎?”柳大海反問道。
“好啊好啊,那太好了!”
“苗先生,那就快點發吧,發完了我們好去城里找家發廊樂呵樂呵!”
“你小子就瞎吹牛吧,放你假讓你去都不舍得去。”
“哈哈哈哈……”
幾個人的話引得大伙兒哈哈大笑。
苗志良已經從車內拿出一個旅行包,包里是他回國后常帶在車上的備用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