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長大很多啊。”李縹青還他一禮,“今日在園子里應對云瑯,就十分進退有度,不止是熱血直言,而且初具英雄氣概呢。”
“……是么?”裴液有些不好意思。
“嗯。”李縹青點頭。
裴液笑:“過完年我十八了,咱們都長一歲。”
“你這些天在神京里都做什么事啊,我只聽得些傳言。”李縹青漫著步子,兩人走出了修文館這條長街,神京晚間的熱鬧開始迎面而來,游人紛紛,負劍持扇,燈燭亮成一條長龍。
裴液想了想:“其實也沒做什么事,十月里鏟除了太平漕幫,十一月進了幻樓、目睹了二天論,十二月打了朱雀門劍賭,然后過了個年,就、就入宮去了。”
“入宮去做什么啊?”
“……”
“怎么不講話了?”李縹青笑。
“入宮……幫著殿下誅殺了魚嗣誠,然后就是八水靈境之事,那時候就遇見你了。”裴液道,“你呢縹青,我聽說玉翡山現在欣欣向榮,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夜里在船上,咱們和齊居士、楊少俠他們談彼此志向,我立志要翠羽劍門成為五州第一。”李縹青笑,“你非要我重說,結果我說了個八州第一,你還不滿意,舉著我胳膊說,翠羽劍門要名揚少隴五十州。
“裴液少俠打小就高瞻遠矚,今年說來,北五州里玉翡應是第一了。”
裴液笑:“定志向就得遠大,完不完成以后再說——那時我就瞧你與別人不同,分明比我還小,身陷絕境,卻總能笑得那樣開朗,我就是因此喜歡——因此、因此相信你的。”
“不要亂說話哦裴少俠,當心殿下問你花心之罪。”李縹青偏了偏頭,微笑,“今年秋前,我要聯合北五州大小門派,統攝江湖、收納人才,作為下一步發展之基。今次我進京,就是為了這件事聯絡仙人臺的。”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我說,我在神京可以幫你很多事的。”裴液抿了抿唇。
“和你說,不就是和晉陽殿下說嗎。說給裴少俠,裴少俠再去求她啊。”李縹青含笑皺了皺鼻子,“我才不干這種事。”
“不是,你跟我說,我讓她去辦。”
“……”
“……”
“裴少俠好霸道哦。”
裴液臉微紅:“反正,我又不是全仰仗她,我們又不是那種關系。我神京也有別的朋友,我自己也是鶴檢……你有難處就跟我說好了。以前在博望的時候,我不也常找你幫忙嗎?”
李縹青做出好奇的樣子:“你說什么關系?”
裴液深吸口氣,瞪她。
少女笑得十分開心。
在游人之間穿行,也成為游人中的一對,天色雖晚,時辰卻還早,無論有意無意,兩人都并不急著回到別館。
水涼的風迎面拂過,燈影繁華,到了神京城里最明亮的一片,乃是西池南岸了。
“比捉月湖大多了啊。”李縹青一撲伏在了欄桿上,望著粼粼的水波,“你就是在這這里,和顏非卿一起當眾殺了那個摶身宗師啊,連金吾軍列陣喝止都沒停手。”
裴液笑:“你怎么知曉得那樣清楚——其實要往那邊一些,快到湖心的位置。”
“真威風。這里也真漂亮,樓臺迭錯,楊柳依依。”李縹青輕嘆,但很快話風一轉,“不過神京的糖葫蘆不好吃,這幾天我在不同地方買了三串,各有各的難吃。”
裴液也倚著欄桿:“神京游人多,不擔心客流,自然做得敷衍。博望沒那么多客人,能做一二十年的只有兩三家,那么誰來做這兩三家,就得看功夫了。”
“裴液少俠說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