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知曉有個好吃的。”裴液笑,“這里有家烤鴿好吃,你等著,我去給你買來嘗。”
“好啊。”
李縹青瞧著少年的身影沒入人流,含笑安靜了一會兒,抬起手伸了個懶腰,重新望向了河面。
不多時少年回來了,手里確實是兩串鮮嫩的冒著熱氣的肉,拿油紙包著。
裴液本意是給她兩串,但少女一定要分他一串,于是兩人一起吃著,伏著欄桿吹著河風。小貓臥在兩人中間,李縹青含笑撥著它的耳朵。
“這里還是很好玩兒的,以后你夜里想玩兒的話,來這里就好了。”兩人望著重重交錯的人影,裴液道,“前面有很多好吃的,綠華臺、楓影臺上往往有開放的詩會劍會,坐進去就能一同聊天。神京的人們都很友好,如今有狄九大人做兆尹,律法也很嚴明——走,我帶你去前面逛逛吧。”
沿著河岸而去,確實越往前,越游人如織、歡聲笑語,裴液來過這里許多次,向少女指點著熟悉之所見。
不過下一刻正含笑觀覽的兩人同時一怔,卻是見一個醉眼迷離的錦衣公子一個搖晃到了身前,癡癡地盯著少女:“這位姑娘,咱們從前是不是見過的?”
他將手中扇子瀟灑一攔,身后還跟著一個佩劍的江湖人,四五生的樣子。
裴液先是錯愕,又覺荒誕,下一刻才猛然意識到是話本里的橋段出現在眼前。
錦衣公子醉笑:“這位是你哥哥還是情哥哥……且放他一留,咱們上綠華臺上喝一杯如何?”
李縹青抿了笑,只仰頭看著少年,確實仿佛個無措的妹妹或情妹妹。
這種機會簡直比撞破什么大人物的陰謀更千載難逢,裴液吸口氣,斂了容顏:“你知曉我是誰嗎?”
錦衣公子怔,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誰?”
裴液抬手取出衣下腰牌,垂眸淡聲:“仙人臺鶴檢在此,還敢放肆。”
“……”錦衣公子一愣,然后笑,“誰認識你什么鶴檢鳥檢,還仙人臺,我還御前侍衛呢!”
他身后的江湖人見這牌子時本來一愣,但下一刻瞧見少年的年輕的面容,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裴液錯愕,繼而臉色泛紅:“你們鶴檢牌子也不識得,有沒有見識?”
錦衣公子好像也忘了少女,搖頭晃腦:“再給你一回機會,還準備了別的牌子么?”
裴液怔住,他的身份何其多,每一個都令江湖震動,但這時他最想要的是謝穿堂的那塊捕字牌。
最好是升職之前的。
李縹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頭倚在了他肩上,樂不可支。
“……”
下一刻少女笑容未斂,依然倚在少年肩上看向兩人,隨手掏出一枚玉牌,溫聲道:“天山庭下,你想看這個嗎?”
錦衣公子又愣,但那江湖人臉已一下慘白了,猛地抬手死死抓住了錦衣公子的胳膊,力道之大令其“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少女微笑:“你常幫著這人欺男霸女么?自己打斷拿劍的手,好好反思一番師門教誨,再將這人拿扇的胳膊折了,回去各自躺兩個月吧,不必殘廢。”
言罷她扯著少年繼續向前而去。
少女忍俊不禁地看著裴液,裴液沉默地看著她,最后輕嘆一聲,悻悻地將鶴檢牌子收回了衣內,還往更深處塞了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