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練習時裴慕音是完全ok的,可在和蘇月弦銜接部分卻出現了問題。
明卓先生手掌抵在下巴處,一連四次喊了停,都說不對。
蘇月弦全程很耐心地配合著裴慕音一次次的過,還安慰裴慕音說不急,慢慢來。
裴慕音深知開場的重要性,不愿意拖后腿,回到家后,她利用所有空閑時間對著蘇月弦的錄音一遍一遍的練習。
“妹,你瘦了。”
餐桌上,書令晨盯著裴慕音瞧。
裴慕音愣了秒:“有嘛?”
“我的眼睛就是尺。”書令晨手作放大鏡架在眼睛上,對妹妹道:“你絕對瘦了,不信你問媽媽。”
書舒看向女兒:“最近排練進度是不是很緊張呀?”
“還好。”
裴慕音搖搖頭,說是自己的問題,節奏有點跟上不演奏團的鋼琴手老師。
書舒神情若有所思。
翌日,家里的琴房就多了架鋼琴。
裴慕音疑惑:“這是?”
“真人應該會比錄音進行的練習更有沉浸感一點。”書舒坐在鋼琴前,揭開蓋子,彎唇:“寶寶我試試陪你練吧。”
“……”原以為知道媽媽會拉小提琴就足夠令裴慕音驚喜的了,她沒想到,媽媽還會彈鋼琴。
“太久沒碰了,生疏了很多。”
才沒有。
裴慕音在心里默默否認,她看著媽媽動作熟稔地撫了下琴,纖長的雙手如同靈活的蝴蝶在黑白琴鍵上跳躍起來。
有悠揚細膩的琴聲徐徐傳來。
書舒問過女兒演奏團那位鋼琴老師的名字,網上蘇月弦與人合奏小提琴的視頻很多,她下載了些聽。
蘇月弦的演奏風格人如琴音,溫柔中帶著那種潤物細無聲般層層遞進的鏗鏘韌勁兒。
書舒猜女兒為了融洽練習,一定也聽了不少蘇月弦的音頻,待彈到某段間奏時,她抬眼與女兒對視上,彎了彎唇。
示意什么,不言而喻。
裴慕音神情怔怔,受到鼓舞般,眸光簇簇亮起,抬手,琴弓放置于琴弦之上,拉動。
原本單行的鋼琴音半途遇到小提琴音,它們毫無隔閡,輕巧恣意的融合在了一起。
合奏是樂手之間靈魂的相互觸碰。
書舒是聽過女兒拉琴的,知道她卡殼的點大概在于過往幾乎沒有同鋼琴手同奏的經驗,一上來不是著名音樂家就是聞名鋼琴手,讓人不得不嚴以待陣。
有的時候,人面對一件重要的事情,越想做好來越會繃緊神經,反而失去松弛狀態時寶貴的準感。
書舒覺得,女兒只是缺乏一丟丟的自信心。
那她幫她找到。
這不是場合嚴肅隆重的劇院,是在家里,裴慕音忘記了所有束縛,腦海中與耳邊只剩下旋律。
琴房里的兩個人心無旁騖,專注投入到沒有注意到有雙眼睛正注視著她們。
準確來說,是一雙眼睛還有一個攝像頭。
書令晨舉著手機,將眼前的畫面傳送到視頻的另一頭,兩邊都默契地保持安靜,怕出聲打擾。
…
夜幕降臨。
裴慕音的心久久不能平靜,躺下很久也沒有睡意,眼神清明。
書舒問:“怎么啦?”
裴慕音抱住書舒的手臂,安靜了會兒,小聲地感慨:“有種好可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