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愧疚得根本無法面對兒子的眼睛,眼神閃躲:“嗯,媽媽生病了,爸爸要照顧媽媽和弟弟,所以小渡需要自己一個人去,小渡乖,等過幾天……過幾天爸爸就來接你回家了,好嗎?”
“好。”
隨著“嘭”的一聲,猶如一柄分劃命運利劍的車門關上,將面色悲痛不已的男人徹底隔絕在外。
裴家是站在京市世家圈金字塔尖的名門望族。
主支人丁單薄,當時的裴家掌權人裴謙僅育有一子,外人對這位裴家大少爺裴轍的印象只有一種——英年早逝。
但稍微明白點內情的人都知道,裴大少爺裴轍壓根沒有死,不過是年少時情竇初開,對個寒門小戶家的女兒一眼誤終身。
他們這些作為繼承人的豪門子弟,從生下來那刻就肩負著為將來壯大家族而強強聯姻的責任,在婚姻大事面前絕不允許胡來。
故事后續的發展顯而易見。
家里勒令分手,裴轍不僅不從,還偷偷和那姑娘生下了個孩子,本以為生米煮成熟飯會得到家里的寬容,然而裴轍遠遠低估了資本家的冷情與殘酷。
那姑娘和孩子突然一起下落不明,而裴轍被鎖在家里,動用家法,拿棍子照著他的腿狠狠地打,棍子打斷就換下一根繼續,腿打折不是終點,只有聽話照做才能結束煎熬。
那夜,裴家主宅冰涼的客廳地板上血跡斑斑。
棍子打斷三根,裴轍痛到大汗淋漓,昏過去再被潑醒無數次,也仍舊不肯服軟。
他只有一種回答,想讓他們分開,除非他死,倘若那個女孩兒和孩子出事,他也絕不獨活。
每個字仿佛都沁著血。
對上兒子那種恨極了的目光,良久,裴謙竟然松口了。
卻不是因為來自父親的心軟。
本就是聯姻之下的產物,裴謙對這個兒子并無多少真情實感的父愛,只是恍惚間,他在裴轍身上看到了自己從前的影子,到底……動容了。
“你們可以在一起。”在裴轍不可置信的驚喜目光中,裴謙冷酷地道:“前提是,你與海城宋家二小姐成婚,生下繼承人之后你們可以離婚,而裴家也再無大少爺裴轍這個人。”
裴轍知道,這是裴謙做出的最大讓步。
于是一個月后,裴宋兩家的世紀婚禮轟動一時。
裴家選擇宋家算是向下兼容,其實一開始有更為匹配的選項,只是裴轍未婚生子的名聲在外,但凡有實力的家族都不會想要個有二心有太多不確定因素的女婿。
婚后,裴轍不愿意碰宋家二小姐宋韻秋,讓其做的試管,一年后,宋韻秋生下一子,裴轍馬不停蹄地離婚,離開了裴家,然而兩年后,生下的那個兒子體弱多病,在一次持續高燒不退后夭折。
這原本與裴轍并無關系,牽扯不到他,他已經完成了裴謙的要求,但大概命運弄人,妻子在這時身患重病,需要天價治療費,根本不是已經不是大少爺的裴轍能夠負擔得起的。
裴謙找上門來,提出治療費他可以給,條件是,裴轍的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回到裴家,作為裴氏未來的繼承人。
是的,裴轍之后與妻子又生了個兒子,起初的他堅定地拒絕了裴謙的,可妻子危在旦夕,需要立即手術,他也想像幾年前那樣說一句絕不獨活,可這句話對如今的裴家起不到任何威脅作用了。
人一旦有了牽絆,就會猶豫不前,堅定不再,最后,裴轍還是扛不住,妥協了。
大兒子懂事,而小兒子還太小,所以,兩個孩子中,作為哥哥的裴渡是最終被父親放棄的那個。
到裴家后。
有裴轍這個失敗例子在前,裴謙沒打算對裴渡進行什么善意謊言的溫馨式教育,他直截了當地告訴裴渡,他是被用五千萬從他父親那里換來的,之后,也不會有人來接他回家,以后裴家就是他的家。
裴謙按照繼承人的標準給裴渡制定了不計其數的學習任務,不允許裴渡有娛樂時間和玩耍的朋友,他還向裴渡介紹宋韻秋。
“以后,她就是你的母親。”
彼時的裴渡四歲,一個四歲的孩子,對父母已經有了堅固的概念,怎么能輕易改口認一個陌生女人做母親,況且,這個女人對他毫無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