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及時回劍,掠過那人眉眼,漢子鮮血披面,痛得扔刀搗眼,陡地兇性大發,悶著頭一撞,雙臂如鐵箍般牢牢箝住老胡的腰,不知哪兒冒出的一股熊蠻勁,抱著人狂吼前奔,“砰!”
一聲悶響,將老胡重重壓在墻上。
胡彥之背創正汨著血,一撞差點痛暈過去,卻怎么也掙不開,附近幾個拿長兵器的趁機往他身上招呼,卻被老胡右手劍一一格開。他連膝槌都用上了,那人仍不放手,胡彥之左手劍由下往上一送,自他背胛穿出,頓時了帳,無奈仍掙不出,又痛又累,面如淡金,不住咻咻吁喘。
其余人等正欲涌上,卻被諸鳳琦喊住。
“退下!”
面色青白的瘦漢舍了丈半重鞭,從袖里抖出另一條爛銀鋼鞭來,一數雖亦是十三節,卻只比普通十一節鞭略長些,是將每一節都予以縮短,合湊十三之數。“讓我來。”
周圍的青帶豪士們聽了,面上都露出不滿之色。
諸鳳琦提早出發,自是為了爭功,所攜除幾名錦帶心腹,多是攀龍附鳳、巴結於他的青玄二色腰帶,諸鳳琦連名字都未必叫得出,遑論交情。眾人見鳳爺袖手多時,一上來便欲收成,無不齒冷,但誰也打不過他手里那條爛銀鋼鞭,沒敢吱聲,意興闌珊地散至兩旁,還有人索性一屁股坐下,乜冷眼瞧著。
諸鳳崎走近,差不多抬手一抽、恰能往胡彥之腦門硒落的距離,獰笑道:“你上次闖金環谷,恰是我不在,由得你放肆!主人讓我帶回活口,可戰場無眼,拚戰中失手殺人,也是常事,只怪你不肯束手就擒。”
掄動鋼鞭,故意發出冷冽的鏗鏗撞響,頗有貓捉老鼠的意味。
“你叫諸鳳琦,對罷?自稱“云龍十三”的……我想起來啦。”
胡彥之例嘴一笑:“聽說你仗著家里有錢有勢,專尋細故,娶妻殺妻、娶妾殺妾,手段殘毒,稱“振夫綱”其實就是專欺女子的孬貨。后來事情鬧大了混不下去,連門中尊長都要清理門戶,只好亡命江湖,不思己過,反視師門如寇仇。你知不知道出名有很多種,美名是名,臭名也是名;你這名聲,簡直臭得沒邊了。”
諸鳳崎不算能言,一向是以力服人,被他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無一詞辯駁就罷了,居然是被個氣喘吁吁、半死不活的敗軍之將連珠炮似的搶白,連打斷他的頓點都沒找著,殺氣更盛,冷笑:“多費唇舌,想拖延時間么?”
“對。”
老胡誠誠懇懇地說。“單手弄開纏布,本就麻煩。我用右手幫忙就騙不了你了。”
亮出松脫長劍的左掌,一握漢子腰際的機關弩,朝諸鳳琦之面扳動機括!
颼颼颼颼四箭連環,距離近到諸鳳琦仰頭不及,一霎間盡展絕學,再無保留,張嘴“喀!”
咬住一箭,第一|枚幾乎射中嘴唇,撞上死命闔緊的牙關,硬生生撞斷一枚犬齒,兩兩彈開;箭鏃落地,他卻骨碌一聲呑下斷牙。
第三枚怕要射穿咽底,諸鳳崎無暇思索,左掌一擋,短箭射穿掌心,痛得他悶哼栽倒,恰恰避過第四枚。身后一名最近的青帶豪士翻身倒地,被弩箭射中眉心,哼都沒哼便斷了氣。
正當眾人錯愕,胡彥之推開尸體,如箭離弦,飛也似地掠過諸鳳崎身畔,逕朝擊尾方向狂奔!他本擅輕功,死樣活氣的狼狽泰半是裝的,豪士們或蹲或坐,全無防備,抄家伙起身已然不及,眼睜睜看胡彥之掠出視界,跑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