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啦!看來走的是這條路不會錯!
“咦,這里有血跡……喂,你們快瞧!”
“……大夥兒快點上,莫走脫了這廝!”
胡彥之索性停下,打算纏起背創大殺一場,拉幾個墊背的也値。才這么想,足下忽一踉蹌,差點栽了跟斗,竟袢著路旁一具橫尸,觸手猶溫,卻是剛死不久,服色一瞧便知是金環谷的人馬,腰間系帶五彩斑斕,卻是條織錦帶子。
老胡同金環谷作對忒久,摸也摸清了他們的底細,錦、青、玄、赤四級中,青帶以下幾人齊上都不夠他打,遑論赤玄;錦帶一級里還是有些好手的,適才團戰中混了三兩名錦帶豪士,忽施奇招,老胡便掛了彩,雖說是倚多為勝,比之其余三色一劍一個,其能耐不可一概而論。
這名錦帶是給正面一刀劈死,才拖到草叢里來的,連斷作兩截的厚背鬼頭刀也扔在旁邊。殺人者出手剛猛,迎面一斫,刀斷刃、人斷魂,霸氣橫溢,可惜與拖入草叢藏身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法格格不入,難免令人失望。
乾脆直接問他……算了,還是別問,不會有什么好答案的。老胡嘆了口氣,拄見起身,邁步前行。
野嶺荒道間,不知何時搬來兩塊大石,一左一右,分置道旁,上頭架了條七八尺長的雙疊厚木,恰恰把路攔起。一人手里提著酒酲,坐在厚木板上啜飮,小口小口喝得挺寶貝似,不厭涓滴的寒磣模樣,與架木攔道的路匪豪氣又兜不在一塊兒,怎么看怎么別扭。
“陳三五!你不是回鄲州老家了么?怎地在此地瞎摸?”
胡彥之割下袍襴撕作長條,雙手圈繞,將滲血不止的背創裹上兩匝,用力系緊;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強迫自己習慣壓創的疼痛,眨著滿眼金星一屁股坐上木架,取了他的酒仰頭便飮。
“來等你啊,胡大爺。”
陳三五抓抓胡渣滿臉的清瘦面頰,沒精打采地一笑。
“這酒不壞。”
胡彥之會過意來,斜眼道:“奶奶的,我給你的那兩百五十兩呢?還剩多少?你敢全拿去買了酒喝,老子現場就剁了你。”
陳三五雙手亂搖。“哪能啊?就這一壇。也不貴,我家鄉鄲州龍妻來的,我跟你說過。好喝罷?”
“挺好喝的。”
“在老家喝更好。”
他撥開遮額的亂發,免得扎了眼,笑道:“我過去身上沒銀子,經過酒肆莫說進入,連眼都不敢亂瞟,擔心瞧多了要給錢,都喝谷里的酒。沒想龍妻白酒也是有賣的,越浦人嫌味兒薄,不好賣,價錢倒便宜。當然要比我家鄉貴。”
胡彥之又飮了一大口,酒氣上涌,喉咽里熱辣辣地直通胃腸,背上的痛楚倒是消減得多,怡然笑道:“這后勁好啊,怎能說是味薄?是你家鄉的水清罷?”
陳三五慢呑呑地望他一眼,直到額發晃落又刺眼眸,才別過頭去,嘴角微微一勾。“胡大爺,我覺得答應賣你這事,眞是太好了。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回家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