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冥途“嘿”的一聲,轉過一張殺氣騰騰的猙獰笑臉,青黃妖瞳閃爍著駭人異光。“你先走一步,反倒比我來得晚,中途肯定是偷俏寡婦去啦。五帝窟那個水靈水靈的美貌宗主呢?你是先奸后殺,還是殺完放涼了才干?”祭血魔君冷哼一聲,似連答話都嫌污口,見他未輕舉妄動,不再搭理。
符赤錦都胡涂了。聽聶冥途的口吻,比對南冥惡佛還不客氣得多,話中之怨毒不忿,顯然梁子結得不輕,卻不知是在魔君出手相助之前,抑或之后。
“多謝狼首關懷,妾身一路平安,想是魔君刻意留手,未施全力所致。”
(騷狐貍果然來了!)
符赤錦回過頭去,但見月下一抹凹凸有致、曲線玲瓏的綾白衣影裊娜而來,籠發及披肩的曳地烏紗隨風輕揚,飄飄然宛若仙子凌波,當眞美得出塵脫俗,不可方物,卻不是漱玉節是誰?
她多少是希望薛老神君半途說得騷狐貍回心轉意、雙雙回轉環跳山,莫蹚這淌渾水的,如今看來,是小瞧騒狐貍的權欲心了。漱玉節之言,挑明了祭血魔君曾對五帝窟出手,身畔卻未見老神君,薛百塍所攜的“食塵”卻負在她身后,寶寶錦兒不由得蹙眉,心中正自不祥,驀聽聶冥途笑道:
“薛百膳,你有這么個風流可人的俏宗主,難怪活到這份上了還舍不得退,沒吃到嘴里,死了都不甘心哪。”“
潑喇一聲,矮小精瘦的葛衫老人撥開灌木叢行出,冷冷說道:“聶冥途,你三十年未現江湖,只練成了一張其臭不堪的嘴皮么?”來向卻與漱玉節不同,明顯是分作兩路,各自行動。
符赤錦正覺奇怪,薛百膳走下斜坡,徑自停步,隔著偌大的場子與漱玉節遙遙相對,并未到她身邊。漱玉節從容自若,隨手將食塵刀解下玉背,微笑道:“有勞老神君了。”揚手擲刀,食塵連鞘飛過三丈來長的距離,“嚓!”刀首沒入地面,微微顫搖。
薛百媵面無表情,足尖往鞘鍔間一蹴,食塵刀離地連轉兩圈,落于老人肩后。他抄起系帶縛緊,卻避過了漱玉節著手處,陰沉的目光未有須臾離開過漱玉節的面孔。瞎子也看得出,那是面對仇敵的眼神。
(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百膳若想阻止七玄同盟,按鬼先生自絆馬腳的規矩,只消揚長而去,騷狐貍便是饞涎流滿一地,也吃不了這塊糕。照理漱玉節該緊緊把握住這位耆老,決計不可能與他分道揚鑣,增添會合的變敫;就算祭血魔君半路施襲,要想穩穩壓下二人連手,絕非易事……符赤錦都想胡涂了,只覺所見無一事合乎情理,偏又眞走到了極端,不明白何以不到一個時辰內,能有如許驚人的變化。
而更驚人的事還在后頭。
兩列系著斑斕彩帶的蒙面女子齊齊開道,為首之人高喊:“蠕祖駕臨,玉面長青!”嗓音清脆動聽,顯是正當妙齡。一名身長出挑、曲線畢露的健美女郎持杖而出,所著正是那襲金光燦燦的異域金甲,只不過加了件綴有兔絨的猩紅大氅,似欲稍掩周身暴露的雪肌。
符赤錦只見過玉面蠕祖兩次,一是救援慕容柔的城外廢驛,一是火海滔天的血河蕩當夜,算不上熟稔,眼前的高姚女郎身形雖與雪艷青相仿───這在女子中不算常見───毋須胡大爺事先警告,光憑女子的直覺,也能察覺此姝與雪艷青之間的差距。
刻意放落的長發,綴著兔絨的猩紅披風……都比雪艷青更有女人味。與對自己的女性魅力渾然不覺的雪艷青相比,女郎揉合了英風柔媚,力量和美麗在她身上得到完美的平衡;同樣是高眺健美,她的體型也較雪艷青更豐腴一些,胸脯與臀股都有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