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繼續前進。
這是命運給所有人在亂世之中的唯一答案,而真的勇士,只能直面慘淡的人生,抹去身上的血淚,接受這個不美的時代。
僅此而已。
片刻之后,董黎的身形搖晃了一下。
他深吸了口氣,張開手,看著手心里的半截木枝,想起了何雙雙在自己懷里說的話。
她說。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愛綿綿無絕期。”
董黎握緊了手,仰起頭,大雨順著枝葉的縫隙落下。
趙括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
隨著叛軍的長驅直入,整個中原也隨之陷入了戰火之中,大慶朝野一片震動。
“陛下,谷子川大敗,皆因薛明山失誤所致,臣建議革去薛明山統帥之職。”
右丞李如率先發難。
他站在朝堂之上,身姿筆挺,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陰鷙。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不少大臣交頭接耳,目光在李如和其他幾位大臣身上流轉。
禮部侍郎陳澤緊隨其后,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右丞所言極是,谷子川一戰,我軍損失慘重,薛明山身為統帥,難辭其咎,若不加以懲處,恐難平民憤,也難以向天下交代。”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義正言辭,仿佛自己真的是為了國家和百姓著想。
然而就在這時,左丞相林羽之卻站了出來。
他捋了捋胡須,不緊不慢說道:“兩位大人所言看似有理,實則不然,如今正值亂世,叛軍勢大,我軍在谷子川遭遇大敗,實乃多種因素所致,怎能將所有責任都歸咎于薛帥一人?”
“薛帥征戰多年,為我大慶立下赫赫戰功,此次不過是一時失利,若此時革去他的統帥之職,恐寒了將士們的心。”
李如冷笑一聲,反駁道:“林大人,你莫要為薛明山開脫,他身為統帥,指揮不力,致使我軍死傷無數,這是不爭的事實,若不懲處,日后誰還會把軍法放在眼里?”
陳澤也附和道:“是啊,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今必須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一時間,朝堂之上分成了兩派。
一派力主懲處薛明山,一派則為薛明山說話,雙方爭論不休,氣氛劍拔弩張。
大慶天子坐在龍椅之上,面無表情看著群臣的爾虞我詐。
其中有多少人是真的為了大慶考慮,為了自己考慮?
這些文人士大夫,最是無用,可自己想要坐穩皇位,又偏偏要依靠他們的力量。
薛明山,薛明山是絕對不能動的。
不僅是因為他為自己背了鍋,還因為現在動了薛明山,自己就將陷入無人可用的境地。
到時候難道真的依靠這些臭屁文人去打仗?
看著下面議論紛紛的群臣,大慶天子咳嗽了一下。
群臣瞬間安靜了下來,抬頭看著上位,他們知道,無論自己爭論的多兇,能夠拍板的,永遠只有一人。
大慶天子緩緩起身,道:“讓薛明山盡快回京都來見朕,朕要親自發落。”
此言一出,大臣們都低下了頭。
重重拿起,輕輕放下,此時的薛明山已經進了大山打游擊,找到他都難,更別說傳達旨意了。
他們的圣上,終究是長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