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帶著狠意:“我只想知道,當初將她關在門外,又派人暗殺她的人是不是沈仲蘭,說。”
這事兒吧,連鹿呦自己都不知曉,純屬于連猜帶蒙類型,所以也就沒告訴云晨,陳最也是和鹿呦交流后才得以從懷疑變成確定。
除了前世的云義對此事了若指掌外,其他人基本都是一知半解,但偏偏他自己這一世除了和鹿呦有關的記憶,其他的都模糊的很,對沈仲蘭的印象估計只停留在普通弟子身上。
見陳最沉默不語,云晨便只當他是默認了。
-
鹿呦跟著那少年飛了好一會兒才飛到一灣湖泊旁,但見山色如娥,花光如頰,滿地翠綠,波紋如綾,初春的晴輝柔如鮫綃,與山風一同拂面而來,暖意融融,幽香陣陣,沁人心脾。
鹿呦打量了下周圍,有些納悶地看向對面:“這是哪兒?我怎么從來沒來過這里?”
細碎的日影灑落在少年細膩勝雪的肌膚,似掃了層淡金色的蜜般晶瑩剔透,臉側輪廓鋒絕利落,五官深邃猶如刀刻。這般近看,連他卷長濃密的眼睫都看的分明,似勾勒流暢的水墨畫般,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完美,連碎發拓下的淡淡陰影,都像是無意間添加的一抹疏然意境。
不過是問個話,鹿呦卻不自覺呆了一下。
他長得與云義有七八分相似,但又不全然一樣,眉眼看著要更為稚嫩些,下巴上甚至還多了一點點少年特有的嬰兒肥,不明顯,卻將整張臉都顯得分外柔和,甚至壓下了他身上天然給人的一種壓迫感。
他笑了笑,纖薄紅潤的唇輕抿著,望了望四周,聲嗓慵懶:
“這里啊,是我無意間發現的一個地方,覺得很好看,所以就帶你來了。”
其實是禁地,除了他,無人踏足過。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棵開得花繁葉茂的苦楝樹,笑說道:
“以前剛進宗的時候,我都是睡在那上面的,白天能曬曬太陽,晚上的時候還能賞賞月,挺不錯的。”
一樹楝花開的密密匝匝,花朵交織,猶如一片煙紫色的云霧,他仰著臉,笑容里帶了絲懷念,映著頭頂的花,恍惚間,美得有些朦朧。
鹿呦便以為他說的是最近的事,跟著他一同仰頭,好奇道:“那下雨呢?那下雨的時候你又怎么辦呢?”
“下雨的時候呀……”她在仰頭看花,他側了眸光看她,聲音輕柔,“我就打把傘,縮起來靠在樹上,這樣就不會被雨淋到了。”
她仍是奇怪:“那為什么不去找個住的地方呢?”
“因為……”他聲音微頓,眼睫微闔,眸光變得遠而淡。
因為,那個時候剛從奴隸場逃出來,他討厭一切封閉的環境,討厭每一個暗無天日的夜晚,反而睡在外面會讓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但他卻這么回答道:“因為,我是個怪人吧,不喜歡睡屋子而喜歡睡樹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