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進來吧。”小荷輕道。
蘇世和張文淵拿著工具一擁而上,張文淵把謝淮拖到床上,蘇世則打開銀針夾,開始施針。
“等等,你真決定好了嗎?”張文淵問道。
小荷頷首,蘇世便依言落了針。
“你知道的,張文淵,我不能離開。”小荷靜靜看著陛下側顏。
“這里有我的責任,我有小符、錢老頭、莊子上的人……很多人需要我顧及……”
不止是宋如枝發瘋的原因,還有以后,青州城破……她沒法看到曾經給予過自己善意的那群人,如同上輩子一樣落得身死人滅,被北韃踐踏的結局。
她是知曉的,那群主子,只把他們奴隸當物品,在最關鍵的時候推他們出去死。
就像上輩子一樣,直至洛京,曾經的下等奴隸們一個都沒活下來。
“我不能一走了之。”小荷抿嘴。
陛下曾為了自己兄弟們,冒萬鈞之險刺殺方見橋。
她……是陛下的伴侶,亦能擔起一份責任。
蘇世用了他銀針夾里最里面的一種碧玉色的細針,將之插入了謝淮的后腦之中。
他的針法出神入化,小荷就這般怔怔看著。
“放心,換命之后,你與他總歸還會見面的。”張文淵安慰她。
“再說吧。”小荷咬唇,“他真的會失掉這段時間的記憶嗎?”
小荷明白,不抹去他的記憶,他是不肯丟下她一個人走的。
“蘇師兄只是封掉他情感最重最激蕩的這部分記憶。”張文淵回答,“它們全部都屬于你,以后的他,還會是以前那個果斷堅毅、謀略如神的小皇子。”
“他之前之后的記憶都會保存,唯獨忘了這段與你在韋府的歲月,你、和與你相關一切人等的記憶都會被封印住,自動用其他的畫面補齊,以綴連關于我們的。”張文淵向她解釋原理。
“而我和蘇世,與他獨立相處過,有著與你無關的共同回憶,他自然會記得我們。”
原來只是抹去與她相關的啊……小荷垂眸,“也挺好的。”
這樣不容易被人冒領恩情,搞出一堆幺蛾子。
“你放心只是封掉,不是抹去。”張文淵又安慰她。
“封印的針,是以特殊手法制成,若是遇到契機,在一段時間之后,便會慢慢化掉。”
“你相信與他的緣分嗎?”
蘇世施針完畢,小荷緩緩走到了謝淮身邊。
“相信吧。”小荷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然后,狠心咬了下去,薄唇唇面,血珠一點點冒了出來。
“懲罰你,忘記了我的懲罰。”
“再見了。”
小荷盡量讓自己高興點、活潑點,“你這段時間,給你娘子我表現好點。”
她本就是十七八歲的少女,燦爛笑起來,一股俏皮味道。
“下次見面,我可是要里里外外檢查的。”
“要是你不干凈了,我就不要你了,你就哭去吧!”
小荷點了點他的鼻頭——
若是下次見面,他與莊貴妃真的接上了劇情,她也就順勢退出吧。
……………………
第二日晨曦,小荷枯坐在內室之中一夜。
她肚子輕撫著小腹,諦聽著外面的動靜。
蘇世給她吃了一種藥,能暫時諦聽清楚周圍的所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