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1 / 2)

    “咣當”

    喜秤落了地,砸的清脆一聲響。

    池宴在席間吃了不少酒,乍一受到驚嚇,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兩眼發懵望著端坐著的女子,嚴重懷疑自己酒還沒醒。

    不然他怎么在自己的洞房里,看到了本該是他嫂嫂的沈棠寧!

    她本就生了一張芙蓉面,鳳冠霞帔襯得她愈發明艷動人,只是那一雙遠山眉緊緊蹙著,神情錯愕。

    沈棠寧猝然起身,先發制人:“池二公子,怎么是你?!”

    她臉上的震驚不似作偽,池宴有一瞬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洞房?

    他打眼一瞧,沒錯啊,這華而不實的富貴窩,可不就是他的如意居?

    和田玉打造的床,琉璃制的燈盞,連墻壁上掛著丑不拉幾的花鳥圖都是顧老的真跡,他敢打賭,整個侯府都找不出第二間這么敗家的地方!

    和池景玉那勞什子附庸風雅的銜松院比,他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起的這名字非常務實!

    有了底氣,池宴拍了拍袍子從地上爬起來,懶懶散散往那兒一站,他身量極高,意外的有幾分壓迫感。

    不過甫一開口,那壓迫感便散了個干凈。

    “我說嫂嫂,新婚之夜你不在我大哥房里待著,跑來我這兒做什么?”

    他恍然大悟似的瞪大眼,“難不成你也吃醉了酒?”

    沈棠寧:“……”

    不待她開口,有人慌慌張張推門進來:“姑爺小姐,發生了何事?”

    翠綠色裙衫的丫鬟一臉緊張,在看到沈棠寧時更是眼里閃過一抹心虛,緊接著便是略顯夸張的震驚:“大小姐,怎么是您?!”

    沈棠寧眼里不動聲色劃過一抹冷意:“玉珠,我還想問,你家小姐呢?”

    她目光過于犀利,玉珠不自在地攥了攥裙角,驚慌失措脫口而出:“糟了!肯定是上花轎的時候弄錯了!二小姐該不會去了世子爺院里吧!”

    她嘴里說著糟了,腳下卻沒肯挪動半分。

    沈棠寧心下發冷,這是在等著那頭生米煮成熟飯吧?

    回想上一世也有這么一遭,出嫁前,沈熹微請她去房里敘話,她喝了一杯茶后便不省人事,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坐上花轎。

    若非察覺不對,及時換了過來,怕是要釀成大錯!

    可換回來又如何?

    池景玉新婚之夜對她分外冷淡,她只道他性子冷清,秉節持重,卻不想他想娶的人根本不是她!

    之后的十幾年,她恭謹謙卑,恪守本分,執掌中饋打理偌大的內宅,孝敬公婆盡心侍奉,時不時還要承受婆母的冷眼,譏諷她肚子不爭氣。

    直到后來將池景玉和孀居在家的沈熹微抓奸在床,她方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原來這二人早就背著她勾搭成雙,原來她多年不孕是池景玉暗地里給她用避子藥……

    這對狗男女聯起手來逼她下堂,將她趕到莊子上,氣絕的前一刻沈熹微還在洋洋得意:

    “長姐,即便你嫡女出身又如何?這侯門主母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沒想到老天有眼,一睜眼竟讓她回到出嫁前,沈棠寧眼眸泛起冷意。

    這侯門主母,誰愛當誰當!

    ……

    池宴總算聽明白了,他掏了掏耳朵,腔調懶散:“既然弄錯了,換回來不就得了?”

    他說話間,沈棠寧已經拎起裙擺毅然朝屋外走去。

    池宴瞪直了眼,硬生生從她單薄的身形看出幾分砸場子的氣勢洶洶,他猶豫片刻,抬腳跟了上去。

    玉珠聲調驚慌:“大小姐!”

    她以為沈棠寧是要直接殺去銜松院!

    那可不行!

    小姐和世子怎么辦?

    沈棠寧停下步子,意味不明的目光掠過她,停在池宴身上:“老夫人的院子,你,帶路。”

    福榮院在哪兒她自然清楚,但作為新婦,剛嫁過來的她不應該這么熟練。

    池宴唇微張,緩緩指了指自己。

    不是,這是把他當下人使喚了?

    也罷,他嘖了一聲:“走罷。”

    可以理解,身為燕京第一名門閨秀,本該嫁給品行高潔的池景玉,結果陰差陽錯嫁了他這個不學無術聲名狼藉的紈绔,換了誰都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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