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這般說著的時候,忽然想起之前塔拉辛用古靈族干的那些腌臜事,攻擊烏斯蘭的場景。
恍惚之間,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處境好像和烏斯蘭差不多。
他的黑歷史也有被揭開的那一天,并且目睹的觀眾是整個人類帝國。
這種回旋鏢插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讓基里曼甚至有想要吐血的沖動。
“基里曼大人,正如你曾經教導過我們的:沒有犧牲大到不能接受,沒有背叛小到可以忽視。”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艾爾芙蕾達說道。
人群看待基里曼的眼神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真相仿佛瘟疫一樣開始感染更多的人。
他們的眼中,基里曼曾經為帝國付出的一些努力,做出的一切犧牲,都開始淡化消除。
在他身上,只剩下那曾經背叛的污點越來越閃亮。
崇敬被鄙夷取代,越來越多的人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活生生吞了基里曼。
叛徒!叛徒!叛徒!
“你的野心已經被所有人知道了,基里曼,這一百年來你對你父親的帝國到底干了什么?”
“曾經的你就想要締造一個第二帝國,而現在的你掌控著第一帝國的生殺大權,你已經取代了神皇,竊取了他的位置。”
艾爾芙蕾達的語氣中已經完全失去了對基里曼的敬畏,甚至連尊稱的大人都已經省去。
從基里曼承認開始,所有的懷疑不僅沒有消除,反而繼續惡化了下去,甚至動搖了他們對基里曼其他方面的認知。
既然基里曼曾經建立了第二帝國,那么他和荷魯斯有什么區別?
甚至于從某種角度來說,基里曼比起荷魯斯更可惡,至少牧狼神可沒有在帝皇還活著的時候,就建立了一個帝國。
他執政的這些年,帝國到底被這個野心家腐化成了什么樣?
他們為何如此的愚蠢,居然真的認為世界上會有這種完全完美無瑕,完全無私忘我,完全奉獻自己的圣人?
基里曼感受著人們對他的態度,從天堂跌落地獄,這種極大的落差甚至讓他的內心中,泛出一抹無盡苦澀的味道。
這……似乎不值得。
他兢兢業業,一秒鐘都不敢虛度的勤懇工作了上百年。
他離開自己的故土,離開了自己的子嗣和人民,在神圣泰拉的監牢中煎熬,換來的結果就是所有人的謾罵和詛咒。
基里曼自認為自己的存在,的確穩定了帝國自大叛亂后滿目瘡痍的情況。
如果沒有他,帝國不可能現在就恢復元氣。
可是這些被煽動起來的無腦凡人,他們的眼中只剩下了自己的污點,而把其他的貢獻當成自己理所應當做的事情。
莫名的,基里曼對眼前的這些人類,生出了一種名為憤怒的極端情感。
巨人的胸口起伏開始加速,他的統御之手逐漸握緊。
電子肌肉束傳送著背后動力背包的無限能源,金屬和金屬互相摩擦,爆發出令人牙酸的噪聲。
基里曼的心中從始至終都燃燒著一團純粹而熾熱的火焰。
這火焰無比的暴烈,在傷害敵人的同時也會傷害到自己。
當初的尤頓女士在撫養基里曼的時候,就看到了自己的養子心中燃燒的暴虐。
她一度害怕自己的兒子,就像是害怕某種不可名狀的天災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