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雖同樣歸屬淮北,卻已是淮北最北邊的州城,再過去便是真正的京畿中原。
所以此處也是繁華之所,就算是離城十數里外的萬松嶺,在這個暮春時節,也是有人不斷,多的是在此攜友共游,吟詩作對之人。
葉小山混在這許多人中,很不顯眼,一身青袍的他,看著與尋常年輕士子也沒什么區別。
只有他的一雙眼眸,不斷四下打量,看的不是這萬松嶺上的入畫景致,而是在搜尋著哪怕一絲目標的蛛絲馬跡。
但現實卻叫他失望了,一整日游走下來,都快把萬松嶺各處看遍了,他都沒有尋到許元奎的半點蹤跡。就好像對方壓根就是為了把自己調離徐州而隨意定下的位置一般。
“不,你一定就在這兒,甚至有可能你的神識已經籠罩了整座山嶺,也在關注著我的到來!”
葉小山嘴角上翹,同時靈覺也快速鋪陳出去,對著四面八方,方圓十數里的一切風吹草動進行著細致地搜索。
但依舊是一無所獲,直到日頭西沉,天色暗下,游人盡皆下山而去,他才猛然意外地發現,就在這山嶺的深處,居然還有一座極其古樸的小小廟宇。
這讓葉小山的雙眉陡然挑起:“竟是這樣么?怪不得!”
了然的他當即邁步向著小廟走去,看似速度不快,但足足十多里曲折多變的山中道路,他卻只用了不過區區數息,便已來到廟前。
看著那陳舊的,搖搖欲墜的牌匾上所題“輪回寺”三字,他嘴角的笑容更盛,當下便拿手一推,在寺門吱嘎的動靜里,邁步進入其中。
與此同時,一個蒼老中帶著高傲的聲音也自寺中傳了過來:“太陰之主,果然有些膽色,某這兒有清茶一盞,還請不要嫌棄啊。”
“怎么會呢?”
緩步來到佛堂前的空地處,葉小山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石桌邊上,須發灰白,面容蒼老的身影。
沉沉的暮氣是那么的明顯,似乎他隨時都可能就此死去,渾身上下已被可怕的死氣纏繞包裹,都快要連動都動不了了。
換了天下任何一人,在面對如此行將就木的老人時,都無法將其與那個已經攪亂大雍天下的可怕之人聯系在一起。
葉小山很是輕松就坐在了石桌的另一邊,再度端詳對面之人。
他臉上的皺紋已經密密麻麻,如同老樹的樹皮一般,幾乎讓他的眼睛都睜不開。但隨著他抬眸望來,兩道犀利的目光,還是讓人的心頭為之發緊,不敢有半分的大意輕慢。
而且,他的修為高低,以葉小山如今的眼力,居然也無法看透。
“許元奎,你不愧是當年能與大雍太祖爭奪江山之人,果然有些膽色,敢以真身出現在本座面前。”
“呵呵呵呵,真正有膽量的是你才對啊,相比起某,你才是大雍朝廷必欲誅殺的目標。請吧。”許元奎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小山的面前擺著一只茶杯,里頭是碧綠色的,透著裊裊清香的茶水。
“先禮后兵?”他卻不急著端杯,似笑非笑問道。
“你我今日一戰之后還是要合作的嘛,共飲一杯自然也是應當的。怎么,堂堂太陰之主,還會怕某在此杯茶水里動手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