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已是黃昏。
伸了伸懶腰,舒緩了一下因為一整天忙碌有些僵硬的肢體,宋言便邁步朝著張家的方向去了。
匈奴來襲的消息目前還處于保密狀態,并未傳開,雖然一些人已經開始在暗處行動,但對平陽城絕大多數人來說,并未受到多少影響。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春游歸家的人們,雖是疲憊,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青樓也重新開張,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客人,靠在窗子旁,輕輕揮動著手中的絲巾,招攬著長街上來來往往的客人,不經意間便能聽到諸如:大爺,來玩兒啊,之類的聲音。
“庸俗。”
宋言于心中鄙夷著。
比起群玉苑,終究是差了不少檔次。
亦有遷客騷人,文人墨客聚集于茶樓,書社,園林,或是高談闊論暢談天下大勢,或是飲酒賦詩,翠綠殘紅間,襯著詩情畫意。每每有漂亮的小娘子經過,吟詩頌詞的聲調似是都高了幾分,許是在不經意間,就會邂逅出一段佳話。
擺攤的小販收拾著東西也準備歸家,肩膀上挑著擔子,竹筐里剩下一點品相不好的山貨,看喜滋滋的表情便知道今日收獲不錯。
平陽城內,認識宋言的人不少,不時便會有人停下來和宋言打個招呼,更有甚者還將一些諸如兔子,山雞之類的東西往宋言手里塞。肉食,于這個時代的老百姓眼里,絕對是最珍貴最好的食材,送肉那絕對是把你當做了親人來對待。
對宋言,這些老百姓尊敬而不恐懼。
他們都知道這位侯爺,雖兇狠殘忍,但那都是對外人,對自家人那可是好得很哩。
而整個平陽城的老百姓,那都是自家人。
看著那一張張憨厚又質樸的笑臉,聽著那多少帶著一些奇怪腔調的方言,宋言便覺得心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好像是溫暖,卻又不似那樣簡單。
更像是一種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認可的滿足。
這時候的平陽城,安靜,祥和,所有的一切都透出嚴冬過后,萬物復蘇的美感。
看著這樣的場景,宋言也會下意識露出柔和的笑。
然后緊了緊衣服,辭別那些熱情的大叔大媽,繼續順著長街走去。
黃昏了,還是有些涼。
先是尋到了張賜。
即便戰爭到來,但前往女真的這趟生意也必須要做,宋言必須要利用安車骨,牽制完顏廣智,宋言可不想在對付匈奴鐵騎的時候,還要防備女真偷襲。
詳細敲定商隊的事情,宋言這才去了張府客院。
剛入客院,便見著一處涼亭中安靜的坐著兩名女子,兩女皆是一身白裙,只是一人纖細修長,一人豐腴婀娜,兩人似是在小聲說著什么,偶爾便是一陣清脆的笑,仿佛百靈鳥,清脆悅耳。
落日余暉下,兩人的身上似是也蒙上一層橘黃的光。
影影綽綽,配上同樣精致美麗的臉蛋兒,完美的好似一幅畫。
便是見慣了美色的宋言,瞧見這樣的風景也是不由短暫失神。
調整了一下心態,宋言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抬手在敞開的院門上敲了敲,發出邦邦邦的聲音:“可以進來嗎?”
二女這才察覺到宋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