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漸沉。
夕陽染紅天邊,也將整個北陵縣都浸在了暖洋洋的紅霞當中。
北風呼呼呼的吹,帶來些微涼意。
宋言面色有些陰郁。
到底是撤回了大量錦衣衛,現在留下來的人根本不足以探聽到全部的情報,能得到的消息極為有限。在宋言原本掌握的情報中,阿格桑性情暴虐,同阿巴魯也是一路貨色,屠城從未停下。
但北陵縣這邊得到的消息不同,按照章寒的說法,那個阿格桑顯然更難對付。
他很懂人性。
不管是玷污女子,亦或是殺死同胞。
那都是不可饒恕的罪孽,不管他們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妻女,當這些漢人舉起屠刀,亦或是撲向女子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自絕于民族,只能靠依附在阿格桑身上存活。
抿了抿唇,宋言盡量維持著平穩的心情:“章寒,你對這邊的情況最熟悉,這場仗你說要怎么打?在哪兒打?”
“我們是駐守北陵,打一場防御戰,還是殺出去?”
宋言雖然喜歡打仗,自問在行軍作戰方面也小有幾分能耐,但他不是那種獨斷專行的人。
章寒便認真思索了一番,然后緩緩說道:“我的意思是殺出去。”
“不能等阿格桑殺過來,每被阿格桑占領一座縣城,阿格桑的部下就會增長一截,這對我們來說極為不利,等到阿格桑將這兩座縣城都給拿下,怕是麾下兵卒要突破十萬之眾。”
“縱然所謂的漢奴軍,都只是青壯百姓,本身并沒有接受過正規訓練,戰斗力不強,但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麻煩。咱們麾下的兄弟,殺匈奴,殺倭寇,殺女真,那都不會有半點猶豫,但要是對自己人動刀子,心中多少會有些抗拒,士氣不免會受到影響。”
“所以,我們要主動出擊,趁著漢奴軍還沒有形成氣候,徹底將阿格桑打垮。”
“至于地點,可以選在黃石關。”
宋言看了一眼地圖:“為何選在這里?”
“我們這邊,距離沙坪縣還有很遠距離,等我們過去,沙坪縣怕是早就被阿格桑拿下。”章寒手指戳著輿圖,侃侃而談:“攻下一座縣城之后阿格桑多半會在這座縣城休整三天,三天之后才會繼續出發。”
“我們過去,便只能打一場攻城戰。”
“我們兵力太少,說實話,不適合攻城。”
宋言點頭,一般來說攻城戰進攻一方的兵力,至少要是守城方的兩倍,乃至于三倍,才有可能拿下城池。當然這是按照正常的方式計算,有內應,或者說策反了對方部將之類的情況不計入其中。
而章寒這邊,就算是宋言過來匯合,總兵力還不到對方的一半兒,就這點兒兵力想要打攻城戰,損失將會難以計算。
“若是我們以震天雷轟開城門呢?”宋言想了想,又說道。
“這樣自是可以,如此城門破開,便是在城內巷戰。”章寒繼續說道:“這方面,我們更為擅長。”
“匈奴騎兵擅長野戰沖殺,漢奴軍沒有經過系統性訓練,戰斗力嚴重不足。”
“便是硬碰硬,拿下對方也沒太大問題。”頓了一下,章寒繼續說道:“不過還是那句話,我們的兵力不足,就算是巷戰能贏,也是以少敵多,麾下兄弟免不了會出現嚴重損失,這對侯爺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而黃石關不同。”章寒點了點地圖上的位置:“從安州到北陵,黃石關是必經之路。”
“所謂黃石關,便是一條巨大的峽谷,只要我們提前在占據峽谷兩側山峰,堵住出口,一旦阿格桑大軍進入黃石關,那就是甕中捉鱉,根本無路可逃,到那時箭雨,滾石,就能要了這些人的命,而我們的損失也會降低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