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繞開嗎?”宋言想了想問道。
“能,但路途遙遠,需要耽擱很多天。”章寒拿起水壺咕嘟咕嘟灌進去了兩口,潤了潤有些干澀的嗓子:“可以從北邊繞開,但那邊就是漠北雪原,路途更為艱難,沒有一個月根本別想繞過去。”
“南邊的話,則是一條河,順著河道也可以繞過黃石關。”
“這地方時間短一點,但也需要十五日左右。”
“匈奴一直以來的作戰方式便是來去如風,一方面他們的糧食不多,主要靠劫掠來維系軍需,另一方面也是匈奴的騎兵,需要維持高機動性,不適合在某些地方過多停留,所以我斷定,阿格桑一定會選擇走黃石關。”
章寒說著自己的分析。
不得不說,章寒對戰場局勢的把控相當不錯。
但,他忘了將主帥的性格考慮進去,這便是一個極為嚴重的漏洞。
“將我們的人埋伏在河道旁邊的山林里,阿格桑應該會選擇走河道。”想了想宋言說道。
章寒抬首,眸子里有些疑惑。
“你也說了匈奴一直以來的作戰方式是來去如風,但這一條顯然不適合用在阿格桑身上,阿格桑作戰異常沉穩,他并不追求短時間占據大量地盤,而是……一步一個腳印,要將每一個攻下的地方,都徹底變成自己的后方。”
“而黃石關這種地方,一看便非常適合伏擊,以阿格桑的性格,多半會選擇避開。就算不避開,也會提前進行縝密的探查,但凡有一丁點異常,阿格桑絕對會打道回府。”
“而且,阿格桑已經完全控制了這幾座縣城,他現在應該并不缺乏糧食,所以更不會追求時間上的效率。”
“當然,黃石關這里也要安排人盯著,準備好震天雷,若是阿格桑當真要走黃石關,就直接引爆震天雷,就算不能將兩側山峰全部炸碎,震下來一些石頭,堵住黃石關也是綽綽有余。”
章寒點了點頭,似是認同了宋言的意見。
“這里是什么地方?”宋言手指在順著河流劃過,在稍稍往上一點的地方停下,輿圖上這里有一個梯形的標記。
“這條河是老林河……至于這地方便是老林壩。”
“是老林河上游的一處水壩,主要做蓄水灌溉之用。”
宋言微微頷首,手指又順著老林河滑落下來:“這河岸兩側可有百姓居住?”
“原本是有的,但這老林河幾乎每年都會泛濫成災,時常有村子被洪水淹沒,尤其是到了春日之時,整個冬日積攢的冰雪融化,還有從漠北流下來的一些雪水,都會匯入老林河,導致老林河流量暴漲,然后就是洪水了。”
“是以,原本居住在老林河兩側的百姓都稍微往遠處搬遷了一些,河岸兩側的地方則是用作農田,畢竟洪水過后的農田,當真是頗為肥沃,每每都能得一個豐收。”
宋言點頭,手指在輿圖上重重點了兩下:“既然如此,那就將老林壩……”
“炸了!”
咕咚。
章振,章寒父子兩個,乃至于雷毅,王朝,馬漢幾人面色皆是變了變。
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炸毀堤壩,引發洪水,絕對是非常缺德的手段,他們還秉承著一定的道德信仰。用這樣的手段,便是贏下戰爭那也是勝之不武,骨子里是比較排斥的。
可偏生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宋言身上,卻是再正常不過,畢竟就是這位爺在前幾日才剛剛火燒德化,連帶著燒死了匈奴六萬大軍。
“記住,我們面對的是匈奴。”宋言自是明白他們心中想法,緩緩說道:“想想安州府現在是什么模樣,想想安州府有多少城池被屠,他們根本不能算作人,那只是一群兇殘的畜生。”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