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房,但見圓桌上是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各式菜肴。
這已經是今晚做的第三次了,不是熱菜,是直接撤下去重做,真正的高門大戶,不會在這種小事兒上讓貴客瞧出半點不是。
餐桌上很是熱鬧。
房德非常高興,嘴巴大概是沒停過的。
多是詢問遼東那邊氣候如何,可曾適應?要么就是詢問高陽這段時間過的怎樣,可有受到什么委屈,要么就是詢問房婉琳在那邊如何。大概,這便是中原漢人的傳統,說正事兒之前總是要先嘮嘮家長里短,直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這才一點點扯到正事兒上。
“宋侯這次回京,準備停留多少時日?”房海貌似隨意的問道。
宋言抿了抿唇,在房德略有心疼的眼神中,一口吞下一杯三勒漿:“這次不會停留太久,長則十天半月,短則三五日,便要重返遼東了,那邊需要有人坐鎮。匈奴,女真可都不是什么老實人,但凡有一丁點的機會,他們就會南下。”
“匈奴這次雖遭受重創,但未損根基,那索綽羅更是個野心勃勃,想要入主中原,稱宗做祖的,女真那邊也有楊家在后面支持。現如今兩邊更是聯手,別看我在朝堂上訓斥匈奴女真使團如同豬狗,更是張嘴索賠千萬白銀,但對方顯然不會同意,說不得還要再打一場。”
房德面色也有些凝重,一個匈奴就足夠難纏,若是再加上女真,以寧國現在的情況,那當真是極為麻煩的。
“那你準備怎么做?繼續據城而守嗎?”
宋言便搖了搖頭:“據城而守沒什么意思,還是要主動出擊更為痛快。現在女真那邊并未完全統一,所以我估計,完顏廣智應該會付出一定代價,從匈奴那邊借兵,然后統一海西草原。”
“這里面,便有不小操作的空間。”
房德的眼睛瞇了一下:“宋侯沒有想過一直留在東陵?現如今有梅武坐鎮遼東,主動出擊或許有所不足,但老夫相信,以梅武老將軍的實力,只是防守的話,便是索綽羅和完顏廣智聯手,也別想踏入關內半步。”
“待到宋侯坐鎮東陵,整頓國內亂象,到那時候區區匈奴和女真,根本不足為慮,若是舉全國之力,便是將匈奴女真亡族滅種,也并非不可。”
宋言笑了。
這樣的老狐貍說話就是含蓄。
什么留在東陵,整頓國內?
還不就是想要打聽一下,宋言究竟是不是真的要造反?有沒有想法坐上龍椅?想要知道百官離去之后,寧和帝和宋言私下究竟說了些什么,是不是禪讓?
畢竟,便是現在,皇宮中還駐扎著宋言麾下兩千五百名銀甲衛。
昨日朝堂之上,寧和帝更是當著百官的面宣稱,宋言已經造反了。氣氛都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好像宋言不真個造反都有點說不過去了。下次朝會是在后日……百官心中大抵都是有些好奇的,不知下次上朝的時候,坐在龍椅上的究竟是寧和帝還是宋言。
眼簾垂落,宋言面上的表情多少是有些無奈的:“昨日,老公爺離開之后,陛下單獨留了我一段時間,也的確是表示,坐在那龍椅上太久,太累,想讓我來做皇帝。”
此言一出,房德,房海,房山,房江,房河皆是眼睛忽然睜大。
便是高陽眸子里都閃過一些驚訝。
也難怪他們會有這樣的表情,不管是這個時空還是另一個時空,皇位自古以來都是立嫡立長,要么就是自己有本事,能主動搶到繼承權……比如說玄武門對掏,為了提前讓老父親安享晚年發明了太上皇的那位,又比如說愣生生讓老父親多活了四年,在洪武三十五年傳位給他的那位。
妥妥的兩個大孝子。
但不管怎樣,那都是皇室血脈自己爭來爭去。
傳位給外甥女婿,亙古未有。
所謂禪讓,無非便是給造反的一方,和被逼下臺的一方,都尋了一個體面一點的理由。
之前朝堂上看寧和帝的態度,房德便心有懷疑,畢竟宋言雖然帶兵上殿,卻從未言語過造反,更從未逼迫過寧和帝,更像是在給寧和帝站臺,反倒是寧和帝主動言之宋言已經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