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府客堂,光影搖曳。
映著高陽的臉,白里透紅。
高陽是有些害羞的,也有些愕然,雖然之前宋言便已經同她講過,莫要為這些事情操心,可高陽怎地呀想不到事情居然會如此輕松。自己這邊甚至什么話都沒說呢,房德便已經主動提起要將她嫁給宋言。甚至連借口……不對,是理由,都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仿佛宋言若是不娶了她簡直就是十惡不赦之禽獸。
便是宋言,也不得不為房德說話的藝術贊嘆,明明是房家想要用高陽來送他一個人情,偏生這話從房德口中說出來,卻是半點利用高陽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處處都在為高陽著想,任誰聽了,都得夸一句房家仁義。
眼見宋言,高陽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些什么好,房德一張老臉便板了起來,似是有些生氣,佯怒道:“怎地,宋侯爺莫非還覺得我房家女兒配不上你的身份?”
好吧,之前還是孫媳婦兒,現在真成房家女兒了。
宋言本以為自己在這個時代已經混了這么多年,面皮已經足夠厚實了,可直至此時他才驚訝發現,同房德這樣真正的老狐貍比起來,他還嫩的很呢。
宋言汗顏,忙道不敢。
房德本就沒有真個生氣,瞧見宋言道歉,面色頓時便好了不少,便是說話的語氣都逐漸放緩:“我知曉宋侯身份尊貴,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不過高陽在我們房家,那也是嫡親閨女的待遇,更何況高陽本就是郡主,配你侯爺的身份,也不算辱沒。”
“莫非侯爺嫌棄高陽是二婚?”
“難不成,宋侯小小年紀,比老夫還要古板?”
“寧國向來不禁女子再嫁,雖說一直有一些儒家的讀書人,整日嚷嚷著什么貞潔,女子就應該從一而終,便是丈夫死去也應終身守節之類,然朝廷層面卻是從未針對這方面的情況有過立法。更何況,我家那孫子是什么德行,老夫最是清楚,雖和高陽成婚多年,卻是從未碰過高陽的,侯爺你也不是娶妻,只是納妾,老夫倒是覺得甚為合適。”
宋言都無語了,他很想說自己從來都沒有嫌棄過高陽。
旁的不說,于外面的傳言中他宋言都還頂著喜好年長女子,猶好人妻,未亡人這樣的名頭,雖說他對人妻未亡人并未有什么特別偏好,但只要頂著這樣的名聲,那高陽這個比他年長幾歲,又是未亡人的女人,簡直就是完美適配。
嫌棄是不可能嫌棄的。
只是,宋言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他第一次發現房德這老頭兒居然如此能說,好不容易房德暫時停了下來,宋言剛想要辯解兩句,卻見房德大手一揮:“我知曉宋侯心中顧慮,既然這樣那今日老夫就冒昧一番……房海乃是我的嫡長子,將來是要繼承房家的。”
房江,房河皆是垂首不語。
并未因為房德一番話有任何奇怪的反應,一來,經過這些時日,他們也已經逐漸明白房海這個大哥的手段,遠非他們能比。二來,這些人雖算不上千年老狐貍,但小狐貍還是算得上的,便是心中有什么意見,也會很好的控制住,絕不會在外人和房德面前表現出來。
房湖那樣小家子氣的,在房家這樣的世家門閥中,終究只是少數。
“房海有三女,庶長女房靈月,嫡長女房靈韻,嫡次女房靈雅。”房德緩緩說著:“三女,房海皆甚為寵愛。”
“只可惜靈月福薄,暴病早逝。”
宋言嘴角抽了抽。
什么暴病早逝。
難道不是跟一個窮書生勾搭上,未婚先孕,被房海視為房家恥辱,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影響整個房家所有女子議親,被房海給勒死的嗎?
曾經房海還準備將那個姑娘介紹給自己來著,不過宋言沒有被別人養娃的興趣,便給拒了。
當然這些話宋言自然不會說出來,那樣就沒辦法聊天了。
“每每想起靈月,房海便為之傷神傷身,老夫觀之也甚為心疼。”房德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有時心中便不免覺得,房海若是能再有一個女兒,許是便能從靈月之事中走出。高陽,你本是老夫孫媳,現如今房俊已死,其實我們之間這親緣關系也就斷了。”
“但老夫對你向來疼愛,便不想這份親情就此了結,不知你是否愿意再認一個干親?”
“若是你愿意,從此之后你便是房海的親女兒,是老頭子我的親孫女,若是誰敢欺負你,整個房家都是你的后盾,都要為你出氣。便是將來你出嫁,房家也會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絕對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入冠軍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