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衡還是原本的洛玉衡,相貌并未有半點改變,可整個人給宋言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就像是一株婀娜的柳,卻并非春風拂柳的輕盈,而是夏日垂枝的沉靜和豐腴。曲線在薄衫下慵懶流淌,腰肢如春水蜿蜒,每個不經意的偏倚輕靠,也是云霓沉墜于天邊的弧線。指尖捻弄鬢邊散的一縷青絲,慵懶如撫弄琴弦;微張的唇呵氣如蘭,仿佛每一聲嘆息都嫌耗費心力,而這份倦怠的底色,卻被成熟的韻致浸透。
眸子是釀了多年的琥珀,盛著溫潤的光,一眼望去波瀾不驚,深處卻仿佛蘊藏著未盡的故事。嫵媚似暗夜幽曇悄然初綻,眼波流轉,妖嬈便自骨頭里滲出來。眸光低垂時是寒潭倒映月色,挑眼時卻又成了暖火灼灼。不必搔首弄姿,蝕骨的誘惑早已漫溢周身,那份融合了慵懶與魅惑、成熟與妖嬈的氣韻就在舉手投足間流淌,如同暗香浮動,撩人于無形。
只是瞧著那張俏臉,心中便莫名浮想。
未飲先醉的幻夢,大抵也不過如此。
悄然間,半首《玉燭新》便在心頭浮現:
冰綃纏玉岫,正暖麝生煙,柳腰春瘦。步移蓮沼,回眸處,漫卷流霞沾袖。云鬟半,一縷青絲銜檀口。偏似那、海棠凝酥,橫斜月闌清晝。
宋言感覺自己的臉應是紅了,搖了搖頭,將心頭浮想絞碎。
暗罵自己不是東西。
雖然他也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覺醒來,洛玉衡身為女子的魅力簡直沖破天際。
但,這可是岳母啊。
不對,按照真正的關系來看,應該算是妻家姑。
但不管怎樣,也不能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啊。
背德啊!
宋言便努力控制著,將視線從洛玉衡身上挪開,雙手支撐著身子想要從床上爬起。只是剛做出這個動作,便感覺胸口一陣絞痛,四肢也是異常沉重,沒有半點力氣。
這還不算,腰部的地方更是有著若隱若現的悶疼,甚是難受。
這般感覺,讓宋言頗為驚愕。
只是幾個時辰的功夫而已,他怎地變的這般虛了?
孔念寒那一掌,當真有這么大威力不成?
瞧見宋言這般模樣,花憐月和洛玉衡便忙上前一步,將宋言給扶了起來。
宋言適應了一段時間,這才勉強能自己站起,仔細審視自身,這才察覺到異常。內力比起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孔念寒那一掌雖然將他重傷,但莫名也讓他沖開了六品和七品之間的關卡,成了一名七品武者,不知道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如此,身子的虛弱便不是內力枯竭的緣故,想來應該是體力耗盡,加之一夜未曾進食的緣故。
旁邊的桌子上,便擺放著一些吃食。
宋言填了填肚子,整個人便舒服了很多。
房間里,多少是有些憋悶的,宋言便出了門,到外面走了走。
瞧見宋言蘇醒,一直守在這邊的銀甲衛面上都有些激動,于他們來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高陽,洛天璇,紫玉也從房間中出來,臉上是止不住的喜色。
于昨日昏迷之后究竟發生了什么,宋言還不太清楚,幾女便解釋了一番,當聽到高陽返回冠軍侯府,尋不到人之后,便立馬調動銀羽衛敢去王府支援,宋言對高陽是有些感激的。
這一次,若不是高陽當機立斷,他怕是真要死在孔念寒手里了。
畢竟霰彈槍對孔念寒的威脅持續不了太長時間,若是孔念寒不顧一切,豁出去幾條人命,他便必死無疑了。
當聽到皇后將洛天璇,花憐月和洛天衣全都叫到了皇宮,要認親,宋言更是啞然失笑。
當真是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他到底是將皇后想的太聰明了。
皇后對他,大概想要利用他支持洛天樞登上皇位,同時又感覺他是洛天樞嚴重的威脅,必須要除掉。
這樣的想法,沒什么問題。
換任何一個人在皇后的位子上,大概都會有同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