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兇干啥?
弄得好像咱們是土匪了一樣。
然后這才慢悠悠的說道:“行了,起來吧。”
呼。
薛老三重重吐了口氣,這才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心中還在哆嗦個不停,眼前這位原本只是冠軍侯,那已經是無法無天了,現在居然封了王……完了,怕是整個東陵城都不夠他折騰的。
宋言面色很是平靜,瞧不出什么喜怒,手中只是端著一個茶杯,輕輕的搖晃。可越是這般模樣,就越是讓薛老三毛骨悚然……他可是知道的,很多變態,在暴起傷人之前,那比任何人都正常。
莫非這位王爺,正在心里面琢磨著,要將自己做成怎樣的京觀?
“薛先生是吧?”就在薛老三心中哆嗦著的時候,宋言終于緩緩開口。
薛老三臉上頓時陪著笑:“王爺折煞小人了,小人賤籍,當不起先生二字,您叫咱一聲薛老三就好。”
“行吧,薛老三。”宋言也沒有堅持,只是稍稍點了頭:“不知深夜來王府,所為何事?”
“莫非還想要行刺本王不成?”
嘶。
一句話,直接讓薛老三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中似是有電流劃過,哆嗦個不停。
想想那些真個刺殺宋言的人是怎樣下場,薛老三便覺一股涼氣直沖腦門,這宋言,莫非是打算將他們也給片了,然后帶著殘肢斷體再溜達一圈東陵城?
這樣一想,平日里也算囂張跋扈的薛老三差點兒沒哭出來,剛站起的身子噗通一聲又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王爺明鑒,小人哪兒敢有這樣的心思?”
“昨日,廝徒輩罔識嵩岱,竟犯殿下雷霆之威,行刺于晝衢。小人初聞震駭,股栗不能自已。殿下乃寧國九鼎之鰲柱,廟堂紫微之樞曜,倘損玉體分毫,雖磔黑虎幫眾為齏,焚巢為燼,猶未足贖其罪戾于萬一!”
這薛老三應是當真被嚇壞了。
平日里應是也讀過幾本書的,驚慌失措之下,卻是拽起了文。
雖晦澀,倒也能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該說不說這薛老三倒是有幾分文采的。
“小人戰灼五內,憂惴如臨淵谷。恐殿下玉體違和,謹具野芹之獻,伏謁階墀。螻蟻微誠,惟冀王爺垂日月之照,赦雷霆之怒。”
一邊說著,額頭便再一次貼在地上。
仔細看去,甚至還能發現這薛老三衣服都黏在身上,卻是短短時間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濕透。
野芹之獻,出自《列子》,喻意禮輕而意誠!
伏謁階墀,出自《周禮》,喻意卑賤的登門拜訪。
宋言面皮直抽抽。
好家伙,若不是他腦子里裝著各種各樣的文章典籍,怕是都不明白這薛老三說的話究竟是啥意思。這年頭,讀過書的人大抵如此,張口閉口之乎者也,動輒引經據典。肚子里要是沒幾分墨水,怕是被人罵了都不明白究竟是啥意思。
“野芹……呵呵,倒是有點意思,帶上來我看看。”宋言笑了一聲,說道。
薛老三頓時大喜。
只要王爺愿意看一眼自己帶來的禮物,那就說明事情有譜,他們就有了活下去的機會。
當即告罪一聲,忙從地上爬起,急匆匆便往外面去了。
能進入王府的也就只有薛老三一人,其他黑虎幫的成員,還都在王府外等著呢。
黑虎幫,青龍會都是大組織,成員數量眾多,雖比不得鬼洞,卻也有八九百之眾,便是被宋言殺了一批,剩下的也不是個小數字。
莫看這些人平日里多囂張跋扈,遇到那些欠錢賭徒,動輒打斷人手腳,可在王府面前,那也是半點不敢造次的……別的不說,單單只是王府門口站著的那八個守門侍衛,就讓他們毛骨悚然。雖只有八個,可身上的血煞之氣幾乎是沖天而起,他們有種預感若是當真打起來,便是他們這邊還有四五百,這八人也能弄死他們幾十人。
至于王府內,這樣的百戰老卒還不知有多少。
是以一個個便很乖巧的垂首而立,站于車旁,那是半點造次的念頭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