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七大仙宗都是被地下萬民所供養,倒是不太在乎這黃白之物,但他們不事生產,平時卻需要花大價錢購買丹藥,如此消耗也是十分觸目驚心的。
三位掌事此時已經不太清楚,這到底是坑他還是扶貧了。
此時望著季憂走出了掌事院,竇尚書有些愕然地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盯著遠處看了許久,不明白季憂在掌事院的面前為何也敢如此囂張。
這與他來時想到的,季憂在天書院壓力之下向自己低頭認錯的畫面,簡直截然相反。
秦掌事看出了他的不解,此時從木椅之上起身,緩緩開口。
“你以為他無視規矩的做法,是只在外面才有的?”
“不。”
“當初季憂的天賦逐漸顯露,驚訝到了一些人,有人怕他阻礙了楚家次子晉升內院的道路,于是出面讓我們將其派去岐嶺,調查邪種大規模逃出遺跡之事。”
“那一次他回來復命,是御劍踏山而來,然后滿身劍氣從我面前走過的。”
“有人說修仙者個人實力再強也比不過背景勢力龐大,季憂不過是個鄉野私修,不足為懼,但后來人們才逐漸明白一件事,不怕死的人其實也很可怕,雖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不怕死。”
竇尚書聽后凝住了眉頭:“難道天書院貴為大夏圣宗,七大仙宗之首,竟然連一個學子也無法管束?”
郎和通此時從后面開口:“我知道竇尚書來時是怎么想的,覺得我掌事院與季憂不對付,覺得我們也想他過的安穩,其實一開始確實如此,但后來便不太一樣了。”
“?”
“秦掌事前幾日謄抄案卷時候曾跟我說,他以前每次寫這種東西都覺得枯燥,但每當寫到季憂的部分卻是最痛快的。”
郎和通此時撿起了桌上被簽過字的案卷:“你以為這只是例行公事?不,這是要被記入青云仙史中天書院卷的,岐嶺救出丹宗親傳,靈劍山問道斬破劍林,策劃玉園反擊換來妖帝言和,這都是大事。”
“天書院,總是要留些故事給后人看,仙宗高層怎么決定我們不管,但其實靈劍山問道之后,我們便很欣賞季憂了。”
“有人說歷史是虛無的,但我們總不想讓后世看到這些史籍的人問,那個叫季憂的后來怎么樣了,被回答道最后是被掌事院三個掌事迫害致死。”
竇尚書一開始還想讓季憂受盡天書院壓力,隨后到府上道歉的時狠狠羞辱他的。
但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季憂在天書院中所扮演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角色。
千百年來,季憂這種鄉野私修并不多見。
他的另類來源于出身,天然就和世家子弟不同,但拋開這些而言,沒人會質疑他是天書院近些年最優秀的學子之一這件事。
如果不是和楚河同年入院,如果不是非要從外來仙莊手下削減稅奉,他甚至已經進了仙殿,混的風生水起。
然后做個長老親傳,與各大世家交好,娶個名門女子,掌控人族九分之一的稅奉。
換而言之,天書院內也好,天書院外也好,大家不待見他的原因其實不是因為看不上他,想要排擠他,而是他主動選了這條最為難走的路。
豐州季家建立之前,內院其實有好幾個殿中長老要選他做親傳的。
是他自己選擇了劍指夜城山,斬仙莊,削稅奉。
換句話說,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個人排擠著所有人。
可竇家有什么?
竇家不過是在魏厲當權之時附庸而上的新貴,在皇權低于仙權的青云天下,竇熊這個戶部尚書甚至連權臣都算不上。
天書院三個掌事會因為家族原因,內院長老的原因去出手對付季憂,但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凡間世家去對付季憂。
那家伙,是個敢在蠻荒劍斬兵王的人。
竇熊此時才終于接受了現實,知道是自己把季憂想的太沒有位格了。
兒子當初的靈機一動,或許真的要讓自己此生無法回京。
秦掌事此時拍了拍竇尚書的肩膀:“其實竇大人也不需如此著急,季憂既然收了你的錢,便說明這件事其實還有緩和的余地,慢慢來就是了,先讓令郎在外面多游歷一番,氣總是會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