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第一次走進倫瑟叔叔的房間。
“把他放在中間……”
老倫瑟沉聲道。
魯格打量著房間,比想象中寬敞很多,擺著各種沒見過的東西,唯獨臥室中最應該有的,卻是浪費了不少眼力,才在房間一角看到一張吝嗇的小床。
紐翁多在放到地板上的一刻,諸多鎖鏈在老倫瑟操縱下從地面和天花板上冒出來,像靈活的長蛇,將狀態詭異的紐翁多纏繞固定。
魯格注意到,這個房間不只是門,就連地板和墻壁也是金屬材質。
隨著房門閉合,一個完整的法陣形成自己的循環,將房間中的紐翁多徹底束縛,小老頭似是本能地抗拒著這種無形的力量,痛苦地扭動著脖頸,扯著嘴巴發出沙啞的叫聲。
魯格眨了眨眼睛,他似乎在對方晃頭的一瞬,在對方的嘴里見到了以前不曾有過的長牙。
老倫瑟調整完墻壁上的魔石后,來到魯格身邊站定。
那法陣的無形束縛像有鎮定效果一般,紐翁多漸漸停止了顫抖,沙啞的嗓子也不再勉強開工。
“叔叔,那是血裔感染者的長牙嗎?”魯格輕聲說,“但又好像沒有那么長……”
老倫瑟氣哼哼地,對著房間正中虛弱地紐翁多翻了一個白眼,碩大的狗眼沒有浪費一絲情緒,無奈氣憤還有一些嗤笑,都濃縮在那向上翻滾的眼白中。
看到老倫瑟這幅樣子,魯格已經能猜測個大概。
畢竟在很久之前,隔壁的紐翁多先生就在和伊蓮娜小姐做著血脈方面的實驗,而伊蓮娜小姐便是血堡的血族和血裔感染者混血。
“就是你想的那樣,一個年紀越大越愚蠢的自作自受的禿毛老東西,”老倫瑟撇了撇嘴說,“他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足夠大膽,當然,那是成功之后的說法,至少要階段性成功,否則那只是魯莽,是無知,是愚蠢,不再是大膽。”
紐翁多虛弱的倒在地板上,咧開嘴喘著氣,整個房間在魔石的催動下,從地面到墻壁和天花板都流淌著一道道微光,交織成不算復雜的圖案。
紐翁多似乎是聽到了叔侄二人對他的評頭論足。
他吃力地昂起頭。
“愚蠢的老狗頭……我這可是創舉,燃血之城有多少受困于血脈崩潰的改造者,就是要大膽一些,”紐翁多滿頭是汗,厲聲說著,但卻有點底氣不足,他喘息兩口繼續道,“我本來還打算將成果分享給你的,懼怕的,不敢觸碰的,才可能是有希望的,那是人們很少去做的,而且,我幸運的遇到了伊蓮娜……”
魯格安靜地看著他。
老倫瑟則是咧著大嘴,呲牙嗤笑一聲,但也沒有出言打斷。
“想一想,這里是什么地方,這里是燃血之城?不不不,”紐翁多咧嘴笑著說,“這里是血日照耀之地,沒有它就沒有這一切,血日的照耀讓無數低階巫師和學徒聚集過來,在伊蓮娜離開時,我留下了她最新的蘊含血脈之力的血液,那是在奇異情況下誕生的,一種弱化后的血裔感染者……你應該知道的,成為血裔感染者,可以更好的享受血日的力量。”
“你真的是瘋了,瘋到犯蠢,”老倫瑟撇了撇嘴,輕聲說,“你的禿腦袋應該知道,任何一個在這城里待久了的巫師學徒都應該知道,那是不能觸碰的……”
紐翁多卻是搖了搖頭:“我成功了。”
老倫瑟一雙大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大汗淋漓的虛弱樣子,再次發出一聲嗤笑,而且比前兩次更大聲。
“我真的成功了,這只是第一階段,利用血日的力量,整合自身血脈后,我會想辦法剝離它……”紐翁多辯解道,“至少理論上是可以的,只是最近……我總是莫名地聽到一些聲音,開始時只是偶爾聽到,然后越來越頻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