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倫瑟陰沉著一張松垮的大狗臉,看著被鎖鏈束縛著趴在地上的紐翁多,轉頭看了一眼魯格,再次看向紐翁多。
“你應該能猜到那位是什么,卑劣的血裔感染者雖然不可能繼承它的血脈,但也是因它而生,”老倫瑟的大狗臉上沒有了嬉笑,“你卻妄想利用完之后,輕易地將其從身體里清除出去,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在利用伊蓮娜那個蠢丫頭做實驗,現在看來我的判斷是錯誤的,你竟然真的是一個愛做夢的蠢貨。”
紐翁多也翻了一個白眼,但他并不是樂得如此,而是已經沒力氣說話反駁自己的老友。
他歪倒著將頭垂下,歇息了好一會,才再次張口。
“我當然沒有那么蠢,而且秉性也沒有那么低劣,去欺騙一個小丫頭”紐翁多厲聲道,“我留取血液時,那位大人可是在場,他剛好來找伊蓮娜,要帶她走,在她來你這里看那個傻小子的時候,我還有幸和那位大人聊了幾句,你知道的,我膽子很大……我壯著膽子不停地說出我的設想,那位大人雖然沒有多說什么,但似乎略微有一些感興趣,他臨走時還用手指了一下我留取的血液……”
“是他對我做出了保證,他說那血液已經被他處理好了,會始終維持在弱化的程度,保證即使在我身上也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者血日的照射變強,你看我的牙齒,和真正的血裔感染者是不一樣的。”
紐翁多小老頭說著還呲了呲牙。
“而且,你可能忘了一件事,我的老伙計。”
紐翁多話鋒一轉,放緩的語氣像變了一個人。
魯格看向一旁,老倫瑟平靜中帶著一絲詫異,似乎意識不到有什么忘記了。
“我已經快死了。”
紐翁多先生笑著說。
老倫瑟露出恍然的樣子,似乎他真的忽略了這件事。
“而且,我說過了,我的,至少到我這一步,是成功的,”紐翁多又恢復有些氣惱的模樣,“只是那些該死的聲音,那些聲音攪動著我,開始只是攪動著我的耳朵,后來就像攪進我的靈魂中,如果不是最近我融合的血脈在這步實驗下稍顯穩定,我可能早就失常了。”
紐翁多先生極力的證明著,看起來非常不想讓老倫瑟把他的失常歸咎到他的實驗上。
但換個角度來講,老倫瑟的話依舊是對的,魯格心想。
雖然不是實驗直接導致了這一切,但如果他不去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也許就不會聽到那所謂的攪進靈魂的聲音。
老倫瑟顯然也是如此想的,氣哼哼地看著歪頭在地上的老家伙。
但似乎想到對方之前那句誠懇的話,老倫瑟又沒有再說什么。
魯格看著老狗頭的變化,也許老狗頭從來沒有想過某些問題,他的掙扎是為了自由。
那與珍妮阿姨的契約中,那過于漫長的解決血脈融合問題的方式,聽起來更像是被關在某個地方坐牢,而老倫瑟如此抗拒,那顯然不是很美妙,但換個角度講,老倫瑟并不會像紐翁多一樣,迎來血脈的崩潰看著自己一點點死亡。
至少在那位珍妮阿姨不出什么意外,而老倫瑟也沒有把自己鼓搗死時,就不會發生那種事。
又是一番老友間的爭吵后,紐翁多的禿頭歪在地上,咧著嘴大口地喘著氣。
老倫瑟則是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你的行為真的沒有受到影響?”老倫瑟沉聲說道。
紐翁多面露沉思,展現巫師學徒理性的一面,似乎在思索著自己多日來是否有反常之處,然后給予了肯定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