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金眨著眼睛,面露猶豫,但還是嘗試著揮出一拳。
在拳頭接觸到魯格肩膀的一瞬,一絲困意涌上心頭,但他擁有作為五級巫師學徒的強大精神力,所以依舊能保持著笑容,艾絲金見他無事,便揮出第二拳,一拳接著一拳,力量也在逐漸放開。
魯格感受著,那股涌來的困意也在變強,這應該就是老倫瑟說的那個在他心中無用的能力,但魯格能感覺到,艾絲金還是沒有用全力。
艾絲金忽地停下揮拳,看著自己的手一副思索的樣子。
緊接著,魯格就察覺到她的氣勢一變,不是變得凌厲,而是溫吞起來,像是從一個靈動鮮活的人,眨眼間變成了一個失去朝氣的不起眼的人。
“魯格哥哥,我……我……”
艾絲金維持著那種狀態,抬著頭撓了撓,似乎一時間想不出能夠準確形容的詞語。
“你,在睡覺,又是醒著的?”魯格想到了老倫瑟之前的描述。
那是屬于另一個斗士的能力,也是老倫瑟比較贊賞的,描述為優秀的衛士。
艾絲金愣了一下,猛點了幾下頭,一下子又從那種狀態下脫離了出來,人也再次變得靈動。老倫瑟之前就有說過,這種狀態是可控的,激烈的戰斗中是無法保持的,那種屬于半睡的狀態在戰斗中只會讓自己喪命。
魯格在原地踱著步子。
看艾絲金的樣子,應該是將老倫瑟忙碌一天發現的多種能力集于一身,看起來似乎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他扭頭看向艾絲金,狗頭人少女還在歪頭思索著,但似乎精神有些疲憊,經過最初的欣喜后顯現出來,進階覺醒時夢境中的戰斗似乎頗耗精神。
“今天就到這里吧。”
魯格說道。
“不必過于糾結,更無需焦急,遵從自己的心念就好……”
魯格微笑著看過兩個狗頭人,他了解他們,所以話也不只是對艾絲金一個人說。
艾絲金點了點頭:“魯格哥哥,我好困……”
“好好休息吧。”
魯格說完,便劃開空間門,邁步走出。
一步回到小閣樓中。
他向窗外望去,從血日的吝嗇中推算出大致的時間。
他扭了扭身子躺在床上,習慣性地再次進行一輪冥想修習,才真正放松下來。
就在他進入夢鄉時,又感受到在燃血之城的某個方向上,有屬于夢魘世界的氣息一閃而逝。
他睜開眼睛,卻沒從夢中驚醒,而是看到了手牽手糾纏在一起的夢境之樹。
原來這次做夢了啊,魯格想到。
一做夢,便會進入這個固定的夢境,他沒有急著脫離,而是思考起來,剛才無意中感應到的,那些血裔感染者還在夜晚活動著,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有點非同尋常。
以前未如此想,是因為他了解到的不多,雖然那些胡亂的聯想,就已經比較嚇人。但是,他在經歷過紐翁多先生的事情,知道了更多的東西后,覺得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復雜一點點。就比如之前他猜測的,這些人,一些身份未知的巫師,協助著血裔感染者,在夢魘世界定位著這里,所做的那些事,現在便要將雕像老先生考慮進去。
之前雕像老先生就帶領著一些人,在這里阻止追查著血裔感染者,比如那位黑白貓小姐,但那時魯格還不知道他的底細,經過紐翁多先生的事,他知道異神監察會,也知道了雕像老先生的身份。
那么有趣的事情,便變得更有趣了,一個如此強大的巫師勢力,一個柱石級別的組織,怎么會造成這種疏忽,是他們沒有偵測夢魘世界氣息的手段嗎?還是他們完全沒有聯想到那些家伙會有人協助,會涉及到夢魘世界?會有更大的圖謀?那么要去告訴他嗎?那位雕像老先生是派來處理這件事的級別最高的巫師大人嗎?
魯格盤坐在樹下,思索著緩緩搖了搖頭。
一點可能到手的獎賞,可比不上自己的小命,獎賞是建立在對方的真的有所疏漏之上,若不是,無心就變成了有意,那他撲上去要獎賞的行為,就變成了去主動戳穿,至于戳穿了什么,那不重要,因為他太弱小了,所以結果只會有一個。
而紐翁多先生的存在,便是協助雕像老先生他們一行人,雖然比不上他在夢中利用兩棵樹的感知,但也是能夠有一點感應的,紐翁多不是在感知之夢魘世界的氣息,而是能作為一個假的血裔感染者,在無意間在窺視著什么,這就已經足夠了。一個如此強大的組織,只這一點線索,便已足夠,如果沒有突破的進展,那便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魯格翻了個白眼,調整一下姿勢,頭一歪睡了過去。
為了好好睡個覺,他主動脫離了夢境,只希望這一次入睡后不要做夢。
想來沒人會知道他為了睡個好覺還要主動醒來,就像沒人會知道他有夢境之樹,沒人會想到他知曉那些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