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特說著,竟然又把懷中珍藏的那個餅子掏了出來,葉片已經在懷里捂軟,露出的餅子沾著汗液,也變得皺巴巴。
“我可還餓著肚子呢!而且,比之前更餓。”
他察覺到魯格的眼神,一邊說著便開始往嘴里塞餅。
魯格與巫師學徒相處會更加放松一些,而且這位神掏出餅子吃,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
不遠處的鐵錘略微停歇,又再次響起。
魯格的眼神下意識地從庫爾特的肩頭掠過望向那邊。
“不用怕,只要我還在裝作招呼客人,老伊森是不會罵我的,”他吃著餅子,得意的挑了挑眉,“你應該知道,一些客人是很難纏的,通常他們會講價,那種還算好的……最可惡的一些是會在講價前,先選擇費盡口舌去挑出一堆毛病,那種時候絕不能全部去反駁,而是要陪著他表演,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再挑出幾點稍稍反駁一下,然后降一些價格……”
魯格呆呆地看著他。
庫爾特那自得的樣子,著實讓魯格費解。
侃侃而談,沉浸其中。
在自己的島上,作為絕對的掌控者,做一些想做的事,倒也正常。
只是見到在自己地盤胡作非為的多了,這種做鐵匠學徒的,有些難以想象,理解起來有那么一點小難度,其實他并不是做鐵匠,換個視角去看待,是在自己絕對掌控的地盤上,完成自己兒時的夢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所謂的在絕對掌控的地方做想做的事,一些人選擇的是胡作非為,真的像神明一般,而他是選擇了成為一個鐵匠。
魯格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后文。
也是等待著庫爾特提出自己的要求,不標價碼的東西,往往會更貴重。
所謂的承載與承載物,在魯格看來就像,被餅子噎住的神,在仰頭喝水一樣。
信仰之力,就好比無形的清水,他不是這條道路上的人,便無法接住,即使給他足夠的信仰之力,也會從指間溜走,甚至比水還要夸張,可能根本無法觸碰到,連將手掌沾濕的機會都沒有。
而解決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承載物,或者讓自己涉足到那條路,也就是將自己變成了承載物。
這讓魯格想起了,那位做足了準備,打算半路踏上獸王巫師道路的卡琉。
從純血藥劑,到灰長脖圣主那條大蛇腹中的蛋,再到一環法術忠誠之血,這還是魯格看到的,知曉的,在他沒看見的一面,那位卡琉肯定做了更多的準備,更多的付出,對那條大蛇的培養,借著那條大蛇對其腹中蛋的培養,還有更多細節上的事情。
魯格想了想,他知曉的那些,都是因為卡琉所準備的,全被他繼承了,灰長脖圣主受傷誕下的死蛋,被他喂給還在培育袋中吱吱了,純血藥劑被他用來凈化龍血了,一環法術忠誠之血,最后分別時,卡琉自稱無用,也送給了他,當然這個卡琉并不是那個卡琉。
在那位卡琉的日記中,半途再踏上獸王巫師道路的方法,沒有完整記載,但略有提及,這種企圖半途而行的方法,或者說方式,不只有他所選的這一種。
信仰巫師道路,雖然眼下還不如獸王巫師,但想必也有大量想要半途踏上這條道路的人,畢竟地窟世界的龐大,已經驚到了他,所以他這種巫師學徒階段的人,想要涉足信仰巫師道路的方法,應該也不止一個。
庫爾特終于用半瓶酒將最后一點餅子順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