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罷了。”
孟獲閉目,聲音嘶啞。
“事已至此,算了吧。”
司馬懿滿意頷首,從案上取出一卷詔書。
“既如此,本太尉代魏王敕封孟獲為平南中郎將。”
“鎮守南中,安撫諸蠻。”
說是安撫諸蠻,實則就是讓孟獲繼續殺那些還未殺絕的蠻人。
孟獲機械般地接過詔書,只覺那絹帛重若千鈞。
平蠻中郎將?
這個封號對于孟獲而言卻是無比的諷刺。
宴罷,黃權隨司馬懿入后帳,忍不住問道:
“太尉,孟獲乃蠻族梟雄。”
“今日放虎歸山,恐為后患啊。”
司馬懿輕笑,眼中精光閃爍:
“公衡多慮了,虎?”
他搖頭,“不過斷脊之犬耳。”
“此話怎講?”
“孟獲為求活命,親率部眾屠戮同族。”
“黑水洞三百余口,青壯老幼無一幸免。”
司馬懿把玩著手中玉佩。
“蠻族最重血親復仇,他手上沾滿同胞鮮血,還有何面目稱蠻王?”
黃權恍然大悟:
“太尉此著甚是高明!”
“如此,他只能死心塌地為朝廷效力。”
“正是。”
司馬懿望向帳外南方的群山。
“殺人誅心,方為上策。”
“本太尉不殺他,卻要他生不如死,永為我大魏守邊之犬。”
夜風嗚咽,如泣如訴。
孟獲帳中,祝融夫人伏案痛哭。
“為何不爭?為何不爭啊!”
“你還我孩兒!還我孩兒!”
她捶打著丈夫的胸膛。
孟獲木然站立,任她發泄。
良久,才沙啞道:
“爭?如何爭?優弟和孩兒們都在他們手中……”
祝融夫人抬起淚眼:
“那我們逃吧!回深山去,召集舊部……”
“舊部?”
孟獲慘然笑道。
“夫人忘了黑水洞中那些尸體了嗎?”
“那都是你的表親啊!是我親手……”
他忽然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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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獲緩緩摘下頭上蠻族羽飾,換上了魏軍制式的頭盔。
“從今往后,世上再無蠻王孟獲。”
他對著銅鏡,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將領。
“只有大魏的平南中郎將。”
祝融夫人望著丈夫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曾經叱咤南中的英雄,已經死了。
永遠地死了。
翌日清晨,司馬懿站在城樓上,看著孟獲率領歸順的蠻兵出城“平叛”。
司馬懿淡淡道:
“治蠻如治水,堵不如疏。”
“殺一孟獲,還有千千萬萬蠻人反抗。”
“但讓一個孟獲去鎮壓千萬蠻人……呵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則事半功倍。”
遠處,孟獲的隊伍消失在群山之中。
司馬懿知道,這個曾經的蠻王,將用余生為自己的族人帶去血與火。
也將用族人的血,洗去自己最后的尊嚴與驕傲。
孟獲此刻已是雖生猶死。
他只是感慨為什么是司馬懿?
這個對手不僅強大,而且心狠。
如果有平行時空,他真希望遇著的不是司馬懿。
或許自己的命運便不會如此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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