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獲兄弟,饒孩子們一命……“
“三通鼓畢,若還不見血。”
司馬懿鷹隼般的目光落在孟獲身上。
“死的就不止禿龍洞的人了。”
“我殺!”
孟獲身形一震,撿起彎刀沖向洞門。
守洞的朵思大王是他結義兄長,此刻卻被他當胸一刀捅穿。
朵思不可置信地抓住刀刃,喉間血沫噴涌:
“你……竟真成了……魏狗……”
“兄弟莫要怪我!”
孟獲目眥欲裂,咬牙道:
“漢人有句古話叫,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可是你連衣服都穿不起,實在很難跟我做兄弟啊!!”
說罷,孟獲砍死朵思大王。
隨后,他像一頭瘋獸般,見人就砍。
連跪地求饒的乳母都沒放過。
有個總角小兒抱著他腿喊“叔父”。
他二話不說,手起刀落,濺了自己滿臉腦漿。
禿龍洞的人萬沒想到,他們會死在同族兄弟手上。
這是令他們最難以置信的。
因為蠻人最引以為豪的就是族人團結。
不像漢人那樣,總是內斗,同室操戈。
可卻不曾想,滅他們族的,竟是自己的族人。
接下幾日,司馬懿在孟獲帶領下,連屠了六個蠻洞。
孟獲也在這一過程中,對之習以為常了。
南中蠻人聞訊,全部躲在深山老林,再也不敢出來了。
司馬懿知道,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正式將益州郡改名為建寧郡,以此表示此地已復歸寧靜了。
城內,魏軍大營張燈結彩,慶功宴正酣。
司馬懿高坐主位,一襲紫色錦袍。
面容清癯,雙目如電。
帳下諸將分列兩側,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孟將軍何在?”
司馬懿忽舉杯問道。
帳下一陣騷動,只見一魁梧男子起身,身著蠻族服飾。
面容剛毅卻隱含疲憊。
正是昔日蠻王,今為階下囚的孟獲。
“末將在。”
孟獲拱手,聲音低沉。
司馬懿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在座諸將:
“此番平定南中,孟將軍功不可沒。”
“尤其是屠滅黑水洞之舉,當真干凈利落,不留后患。”
帳中頓時一靜。
孟獲面色驟變,握杯之手微微顫抖。
那黑水洞中居住的,正是他母族遠親。
“太尉過譽了。”
孟獲咬牙道,“此乃末將分內之事。”
司馬懿輕撫長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孟將軍大義滅親,實乃朝廷楷模。”
“本太尉定當奏明魏王,為將軍請功。”
孟獲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酒盞中的液體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他知道,司馬懿此言一出,他在蠻族中再無立足之地。
宴席將散,孟獲終是按捺不住,趨前低聲道:
“太尉,末將已按約定行事,不知我的妻兒……?”
司馬懿似笑非笑,抬手示意。
親兵押上一名女子,正是祝融夫人。
她衣衫襤褸,面容憔悴,見到孟獲頓時淚如雨下。
“夫君!”
孟獲急忙上前,卻被司馬懿伸手攔住:
“孟將軍莫急,夫人自當歸還。”
“至于令弟孟優,還有幾位公子么……”
他頓了頓,“成都繁華,天府之國,更適合少年成長。”
“本太尉已安排他們入太學就讀,將來必成大器。”
祝融夫人聞言,撲通跪地:
“太尉開恩!幼子無知,離不開母親啊!”
司馬懿面色一沉:
“夫人此言差矣。”
“孟將軍為朝廷效力,其子當受教化,豈能如蠻夷般荒廢光陰?”
他轉向孟獲,“孟將軍以為如何?”
孟獲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望向淚流滿面的妻子,又想起被扣押的弟弟和兒子,終是長嘆一聲:
“太尉安排……甚妥。”
祝融夫人不敢置信地望向丈夫,雙目含淚:
“夫君!我們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