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跪獻雍闿首級,滿心以為可得封賞。
不料司馬懿突然變臉,喝令左右拿下高定。
高定驚惶大叫:
“某殺雍闿來降,太尉何故反欲殺我?”
司馬懿冷笑,從匣中取出一封密信:
“朱褒已告發汝與雍闿結為生死之交,今日來投,必是詐降!”
高定連呼冤枉,指天誓日道:
“某愿擒朱褒以證清白!”
司馬懿佯裝沉吟,良久方道:
“……也罷。”
“若汝真能擒來朱褒,方可洗脫嫌疑。”
高定匆匆離去后,鄧艾忍不住贊嘆道:
“太尉此計大妙!縱虎相斗,我軍可坐收漁利。”
司馬懿撫掌大笑:
“南蠻畏威而不懷德,唯有殺一儆百,方可永絕后患。”
話落,又問法正道:
“孝直在蜀中待了數年,不知如何看?”
法正拱手道:
“蠻夷如豺狼,恩之則驕,威之則服。”
“當效昔年白起坑趙卒之策,使其聞風喪膽,不敢復叛。”
司馬懿頷首:
“孝直之言,正合吾意。”
“傳令三軍,待高定與朱褒兩敗俱傷時。”
“盡出伏兵,一網打盡!”
卻說高定引兵殺奔朱褒大營,行至十里坡,恰遇朱褒率軍來迎。
高定破口大罵:
“汝這奸賊,安敢以反間計害我!”
朱褒愕然不知所對。
鄂煥趁機從后突襲,一戟刺死朱褒。
兩軍混戰之際,忽聽山頭鼓聲震天,魏軍伏兵四起,箭如雨下。
高定大驚,仰頭見司馬懿立于高處,急呼:
“太尉何故如此?”
司馬懿漠然道:
“奉詔討逆,格殺勿論。”
高定方知中計,怒罵:
“司馬老賊,背信棄義!”
話音未落,一支流矢貫喉而過,當場斃命。
魏軍四面合圍,將叛軍殘部逼入山谷。
推下滾木礌石,盡數坑殺。
哀嚎之聲,終日不絕。
至此,司馬懿已平定雍闿、高定、朱褒三路叛軍。
眾將皆來賀喜。
參軍鄧艾進言道:
“太尉神威,南蠻已破,可奏凱還朝,以安魏王之心。”
長史法正亦道:
“今三路賊首皆誅,南中震懾,不如班師回成都,安撫百姓。”
司馬懿卻冷笑道:
“諸君何其短視?”
“南蠻反復無常,今日降,明日叛。”
“若我軍一退,彼必復聚為亂。”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眾將面面相覷,副將王平諫道:
“太尉,再往南去,乃蠻荒瘴癘之地。”
“山險水惡,恐非用兵之所。”
司馬懿拍案怒道:
“吾奉王命征討南蠻,何懼一瀘水耶?”
遂不聽勸阻,傳令三軍繼續南進。
大軍行至瀘水,哨馬飛報——
“瀘水湍急,無船無筏。”
“對岸蠻兵筑起土城,防守甚是嚴密!”
時值五月,南方酷熱難當。
軍士披甲行軍,汗如雨下,多有中暑暈倒者。
司馬懿見狀,命軍士卸去衣甲,輕裝渡河。
先鋒樂進率數百士卒試探渡水,見河水不深,便裸衣涉水。
誰知行至河心,士卒紛紛倒地,口鼻流血而亡。
樂進大驚,急令撤軍,回稟司馬懿。
司馬懿亦驚疑不定,遂喚當地土人詢問。
土人答道:
“如今盛夏,瀘水毒氣蒸騰,白晝渡水必中其毒。”
“若要渡河,須待夜深水冷,毒氣消散,飽食之后方可安然渡過。”
司馬懿沉吟片刻,遂令土人引路。
揀選精壯軍士六百,趁夜半渡河,果然無事。
于是,司馬懿命鄧艾率二千精銳,由土人帶路。
直取蠻洞運糧要道——夾山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