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沒有在意他的小動作,接著說道:“當然,這是我跟他的事。”
“陛下那邊,當然也有說法。”
“因為崔才奇,才出現了百姓搶鹽的事,陛下眼里揉不進沙子,你說,他這個戶部侍郎,還當的下去嗎?”
程俊掰著手指道:“所以,崔才奇的仕途沒了。”
“今天跟他過來的,都是他的人,尤其是那個盧林。”
“他是范陽盧氏出身。”
“所以說,這幫人,會受到崔才奇的牽連,全部獲罪。”
馬周咂舌道:“他們這下都沒了啊。”
這才是開始......程俊心里想著。
他跟李世民,長孫無忌布下這么大的局,可不是為了捉幾只小魚蝦米。
他們三人的共識,是借著打壓鹽價這件事,掀起一場大案。
程俊是刀。
李世民是操刀手。
長孫無忌是臥底。
這次,不重創五姓七望,絕不可能收手。
程俊收起思緒,拍了拍馬周的肩膀,說道:“走,咱們去找崔才奇,這會功夫,他也該緩過勁了。”
馬周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后,來到西市署的署廳。
此時此刻,三張桌面清空的案幾聯排在一起,崔才奇躺在案幾上面,歪著腦袋,雙眼緊閉。
周圍則站著十五名滿臉憂色的戶部大臣。
看到程俊走來,眾人紛紛讓開道路。
程俊走到案幾跟前,低頭瞅了一眼,轉頭問道:
“崔侍郎中途有醒過嗎?”
盧林趕忙道:“沒有。”
“程御史,要不要將崔侍郎送去太醫署?”
程俊擺手否定道:“崔侍郎現在的情況,不能送去太醫署,就在這等他醒過來。”
盧林忍不住道:“可是他畢竟是戶部侍郎,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程俊瞅了他一眼,說道:“我會醫術,你三長兩短了,他都不會三長兩短。”
“......”
一句話,將盧林噎的說不出話。
眾人這才想起來,朝堂上傳聞,程俊的醫術,比肩孫思邈,這么一想,程俊不讓人把崔才奇送去太醫署,也就不奇怪了。
有他在,崔才奇一定不會出事。
程俊沒再理會他們,而是走到了一旁的西市令身邊。
西市令是個身寬體胖的中年男子,此時穿著淺綠色官袍,一直注視著程俊,見他朝這邊走來,趕忙迎了上去,壓低聲音急聲道:
“程御史,今天的事,跟我西市署沒關系啊......”
程俊頷首道:“你剛才勸阻,我都看見了,你不僅無過,而且有功。”
聽到這話,西市令的心一下子放下多半,感激道:“多謝程御史!”
程俊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問道:“怎么稱呼?”
西市令趕忙道:“下官許堂。”
又一個姓許的,程俊神色一怔,然后看了一眼站在署廳外面的許明達和許學禮兩個署吏,心中有種感覺,這仨估計是親戚......
他不再多想,說道:“許市令,你派個人,提桶水過來。”
西市令連忙道:“這種事,就不用勞煩底下人了,我親自去!”
說完,他快步轉身,很快提著一個裝滿水的木桶走了過來。
木桶當中,還有一個水瓢。
程俊道了一聲謝,接過水桶,拿起水瓢,來到案幾跟前,隨即在眾人錯愕的神色中,舀了一瓢水,直接潑在了崔才奇臉上。
冰涼的井水撲面而來,一瞬間,崔才奇被激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