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極為突然。
宋觀舟側目,“您之前的伴讀呢?”
“哎!季哥兒生了病,來不得了,卓陽家犯了事兒,貶謫出京,我倒是哀求父皇,留了他在跟前,可他不放心常年生病的母親,欲要一同出京。”
“原來如此,那十皇子您心里可有人選?”
提到這個,劉賢長長嘆了口氣,垮著臉說道,“四嬸嬸,你膝下怎地沒個哥兒?”
宋觀舟聽來,哭笑不得。
“我這才滿十九歲,哪里能生出那么大的哥兒給您做伴讀啊……”
劉賢嘟著嘴兒,看向宋觀舟,“如若四嬸嬸是個男兒,再小兩歲,也能給我做伴讀。”
……十皇子,人生沒有如果,何況這么離譜。
“多謝您看重我,只是陪讀的事兒,我可是做不了,學識不夠,定然會誤導了您。”
宋觀舟柔聲說來,劉賢小肩頭垂落。
“那四嬸嬸可有人選?”
啊?
宋觀舟愣了一下,繼而搖頭,“不是我推脫,故意不與你說來,只是這陪讀之事兒非同小可,我從不曾涉獵過,難以給出好的人選。何況……”
她彎腰,與十皇子平視,“我久居后宅,見過的少年郎君里頭,就數您是最優秀的,旁地給你做伴讀,大概不合適。”
劉賢嘆了口氣,“父皇說我而今也大了,若不然按照自己的心意選。可京城里好些個哥兒,我都不曾見過,選起來……,真是艱難。”
“那您想選個什么樣的陪讀?”
十皇子搖頭,“連著好些時日,我想得頭都大了,問父皇母后,都讓我拿主意,再問太子哥哥,也說隨我心意……”
宋觀舟聽完,笑了起來。
“圣上娘娘與太子都十分疼愛您,不如就按您的想法來。”
“若是選的不好呢?”
小郎君面白唇紅,嘟著嘴兒擔憂的時候,更讓人喜愛,宋觀舟軟了聲音,柔和了面龐,與他對視說道,“這有何難?換了就成。”
劉賢微愣,“四嬸嬸,我身為皇子,好些小郎君若能與我一起讀書,必是榮耀,我給予了他們這番希望,后又打發了,只怕牽動過大,不合時宜。”
宋觀舟直起身子,把手中的暖爐塞到劉賢手里,“先暖暖手,這事兒啊,依我的想法就是,圣上不曾干預,全憑您的喜好來,若不得當了,您自管做主,哪里還能牽動旁人?”
十皇子再尊貴,也不過是孩子。
他覺得不合適,攆了就是,這有何利益往來的?
劉賢聰慧,聽完之后,本還有些疑惑,忽地粲然一笑,“四嬸嬸,我明白了。”
宋觀舟淺淺一笑,“天潢貴胄,不該擔憂這些,圣上娘娘與太子,都在您身后呢。”
這等強大的后背,劉賢啊,我若要是你,只怕登時飛天了!
可眼前少年,謙遜懂事,鮮少有皇子的架子,一口一個四嬸嬸,宋觀舟低嘆,原著作者雖說美化了金拂云,以及這個世界的很多人,但也在殘酷的現實里,留下一群更為純粹質樸的人。
譬如裴徹、裴家的三個小哥兒,以及眼前的十皇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