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女眷,帶著各自的丫鬟,入了二門,簇擁著老王妃,往老王妃的院落走去。
雪下不停,小道之上已堆起不少雪來,因老王妃歸來,管事趕緊讓婆子小廝掃雪,剛要從游廊上下來時,慌慌張張奔來個婆子,跑得極快,幸得老王妃跟前的丫鬟力氣大,一把拉住。
“黃氏,你莫不是瞎了眼,沖撞了王妃與各位貴客,如何是好?”
黃氏被丫鬟們重力一推,跌在雪中,她干脆抬頭,凄聲喊道,“王妃,可是不好了,映雪閣遭賊了。”
遭賊?
老王妃微愣,繼而上前一步,“好端端的,遭些個什么賊?”
胡說八道也不看個時機,這會兒多少家女眷在此,大多是有頭有臉的,遭賊,是要栽贓陷害誰呢?
那婆子撲通一聲跪下,“王妃,老奴是郡主跟前的人,她如今不在了,可映雪閣也不容人褻瀆啊……”
婆子姓黃,是瑯嫵郡主跟前的姑姑。
郡主尋了短見之后,映雪閣的丫鬟婆子都被打發,除卻這個黃氏,她一直舍不得,跪求老王妃許久,才留了下來。
否則,老王妃睹人思人,何況還是女兒跟前最親近的姑姑。
女兒尋了死路,這些個姑姑丫鬟的,哪里還能留?
黃氏一心只有瑯嫵郡主,就這么守在了王府,這兩日老王爺葬禮,來往人多,她就想著莫要讓不知趣的人冒犯了映雪閣,閑暇時才說去看看。
才到院門,看到石階上亂麻麻的腳印,她就覺得不對。
欲要推開院門時,又看到了旁側翻墻的痕跡,莫不是有!
一想到這里,就生了害怕,她貼在院門門板上,豎起耳朵仔細探聽,隱隱約約是聽得有聲音,完了!
真的有賊!
黃氏也不敢貿然闖入,只能急急忙忙來尋人,還沒跑出二門,就看到了老王妃歸來。
“王妃,真是遭賊了,院門口的落雪踩得糊涂,旁側種的花花草草,都被踐踏得慘不忍睹,還有白墻上頭,全是腳印。”
老王妃聽來,全然不敢相信。
“那映雪閣里頭,也沒個人住,到底是誰?走!”
說完就帶著人要往映雪閣去,秦老夫人與宏安郡主一左一右,欲要勸說,“若是有賊,老王妃去做作甚,讓下頭人處理就是。”
這事兒放在往常,老王妃定然如此打算。
可今日不同啊,前腳才送了丈夫的靈柩出門,后腳獨女遺居就被賊子冒闖,她這剛剛平復下去的悲傷情緒,又從心底涌上。
軟帕拭淚,哽咽難止。
也不管身后女眷貴客,扶著丫鬟就指著映雪閣,“我倒是去瞧瞧,今日里是誰在這里欺負老婆子我?”
眾人連呼王妃小心。
可老王妃早已聽不進去,秦老夫人嘆口氣,也只能跟上去,她回頭看了眼大兒媳,忽地眉頭緊皺,“觀舟呢?”
大夫人左右看來,“跪拜之時,人也多,我好似是看著觀舟跟著我們的,這會兒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