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9章 不配(1 / 8)

    臘月里的寒風像裹了冰渣子的刀子,順著破舊樓道沒關嚴的窗戶縫兒往里鉆,刮得人骨頭縫都發酸。

    十六歲的林小雨縮了縮脖子,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并不厚實的棉襖又裹緊了些。她抬頭看著走在前面的周強,他穿著嶄新的羽絨服,背影顯得高大又可靠。這是她偷偷喜歡了整個初中的男孩。他說:“跟我回家吧,小雨,我爸媽肯定喜歡你。”這句話像寒冬里唯一的一點暖光,照亮了她心里那個模糊又渴望的角落——一個家。她從小跟著奶奶在漏風的土屋里長大,父母的面孔早已模糊不清。家,對她來說,就是不再挨餓受凍,就是有人能說說話。

    周強家在一個灰撲撲的老舊小區里,樓道墻壁上糊滿了各種小廣告,空氣里飄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飯菜放久了的油膩氣。門開了,周強的母親李金花,一個顴骨略高、眼神銳利的中年女人,穿著家常的舊毛衣,正拿著塊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油膩的飯桌。她撩起眼皮,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上上下下掃了林小雨幾個來回,從她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到她局促地絞在一起的、有些粗糙的手指。那目光里沒有歡迎,只有估量,像是在看一件突然被塞到家里的舊家具。

    “哦,來了?”李金花的聲音平平的,沒什么起伏,繼續擦她的桌子,“地方小,湊合住吧,別嫌棄。”她甚至沒問一句林小雨叫什么名字,從哪兒來。

    周強的父親周大勇,一個沉默寡言、臉上刻著深深倦怠痕跡的男人,坐在小客廳唯一一張舊沙發上,眼睛盯著小小的電視機屏幕,里面正播著吵鬧的本地新聞。他聽見動靜,也只是微微偏了下頭,從喉嚨里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沒有想象中的熱情,沒有噓寒問暖,更沒有提親的彩禮、喜慶的婚禮,甚至連一張證明關系的紅紙片——結婚證,也因為她年齡遠遠不夠而被理所當然地“省”了。林小雨心頭那點微弱的暖光,被這冰水一樣的現實澆得只剩下一縷青煙。她像個誤入陌生領地的流浪貓,被安置在周強臥室里一張臨時搭起來的舊鋼絲床上,與周強的床鋪之間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布簾子。這就是她的“家”了。簡陋,突兀,冰冷。

    林小雨很快發現,自己在這個家里找到的位置,不是女主人,甚至不是客人,而是最廉價、最不需要成本的勞動力。天還沒亮透,廚房里就響起她輕手輕腳淘米的聲音,然后是鍋碗瓢盆小心翼翼的碰撞。李金花心安理得地睡到日上三竿,打著哈欠出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白粥、咸菜和饅頭。周大勇吃完飯,碗筷一推,又坐回他的沙發。周強則常常睡到中午,蓬著頭出來,眼睛還黏在手機屏幕上,對桌上的飯菜挑挑揀揀:“又是粥?沒點油水!”林小雨默默聽著,轉身又鉆進廚房去洗那堆油膩的碗筷。

    她的手原本只是粗糙,幾個月下來,手指關節處被涼水、洗潔精浸泡得發紅、開裂,滲著血絲,一沾水就鉆心地疼。洗衣服、拖地、整理永遠也理不清的雜物……這些似乎都成了她分內的事。周強呢?他心安理得地當著甩手掌柜,白天睡覺,晚上通宵打游戲,鍵盤敲得噼啪響,屏幕的光映著他沉迷而亢奮的臉。偶爾游戲輸了,或者林小雨收拾東西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立刻就會不耐煩地呵斥:“眼瞎啊?一邊去!”

    林小雨肚子里的孩子,就在這種日復一日的操勞和壓抑中,悄無聲息地長大了。最初的喜悅很快被淹沒。李金花盯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復雜,有審視,有算計,唯獨沒有多少對孫輩的期待。她偶爾會扔過來幾件周強小時候的舊衣服:“省著點,新的費錢。”或者指使她干更重的活:“多動動,生的時候順溜。”

    女兒曉敏是在一個初秋的凌晨出生的。產房里,林小雨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汗水和淚水糊了一臉。當護士把那個皺巴巴、紅通通的小嬰兒抱到她眼前,輕聲說“是個漂亮的小公主”時,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沖垮了她所有的委屈和疲憊。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兒柔軟溫熱的小臉,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在這冰冷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依靠。她虛弱地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兇。

    然而,這份初為人母的巨大喜悅,在踏進周家門的那一刻,就被徹底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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