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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2章 洗不凈的親情(2 / 4)

    王麗娟后來偷偷跟去過一次。隆冬臘月的北方農村小院,寒風刀子似的刮臉。李秀芬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是碩大的洗衣盆,盆里泡著舅舅家那幾床厚重得像城墻磚一樣的棉被。她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凍得通紅的小臂,雙手用力地搓揉著吸飽了水的沉重棉布,每一次揉搓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隨即又被寒風吹冷。晾衣繩上,那些洗好的被單在風里沉重地晃蕩著,像一面面灰白的旗幟。

    晚上回到家,李秀芬的手指關節紅腫,皮膚粗糙開裂。她坐在昏黃的燈下,偷偷往手上抹著廉價的蛤蜊油,痛得微微吸氣。王麗娟默默看著,小小的心里第一次對“娘家”這個詞,生出了復雜的、帶著刺的困惑。

    這種困惑,隨著她長大,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像藤蔓一樣纏繞得越來越緊。端午節,李秀芬會提前三天去舅舅家,幫張紅梅包粽子,包好煮好,自家卻只能吃剩下的、漏了米的;中秋節,李秀芬親手打的月餅,最圓最大餡料最足的那一摞,必定第一時間送到娘家,自家吃的總是邊角料;甚至清明節,李秀芬也必定先回娘家給我姥姥姥爺上墳添土,燒完紙錢,才匆匆趕回自己家,打理爺爺那略顯冷清的墳頭。

    “媽,”王麗娟十歲那年,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為啥咱們家的事,總是排在姥姥家后面啊?”彼時,李秀芬正盤腿坐在炕上,就著窗外的天光,一針一線地縫補著表哥王剛被樹枝刮破的書包,針腳細密而專注。她頭也沒抬,語氣是理所當然的平淡:“傻孩子,你懂啥?我是從這個家嫁出去的閨女,在那邊,才是正經的自家人。”

    “自家人?”王麗娟咀嚼著這三個字,目光落在李秀芬布滿老繭的手指上,又想起舅媽張紅梅那永遠帶著一絲挑剔和疏離的眼神。這種“自家人”的身份,似乎需要母親用無窮無盡的勞作和小心翼翼的討好才能勉強維系。

    有一次,李秀芬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大桌豐盛的飯菜招待回娘家的哥嫂。席間,因為王剛嚷嚷著要喝冰可樂,李秀芬一時忙亂忘了加冰塊。張紅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整個吃飯過程,她再沒跟李秀芬說一句話,筷子也刻意繞開了李秀芬特意為她做的、最拿手的紅燒魚。李秀芬臉上賠著尷尬的笑,不住地給王剛夾菜,又手忙腳亂地去冰箱翻冰塊,嘴里不住地道歉:“剛子別急,是姑不好,姑給忘了,下次一定記得!嫂子你嘗嘗這魚,今天特意多燉了會兒,入味……”王麗娟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扒拉著碗里的飯粒,只覺得那滿桌的香氣都變了味,心里堵得慌。這低聲下氣換來的“自家人”,真的值得嗎?

    更讓王麗娟心寒的,是母親對待自己的態度。仿佛是為了印證她口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李秀芬早早地就將“外人”的標簽,貼在了親生女兒身上。

    王麗娟剛上小學一年級,正是長身體嘴饞的時候。有次家里難得燉了排骨,她忍不住多夾了兩塊。筷子還沒收回來,李秀芬就“啪”地一聲放下了自己的碗筷,眉頭擰得死緊:“娟兒!女孩子家,吃那么多肉干什么?一點樣子都沒有!以后嫁到婆家可怎么辦?要懂事!記住了,你將來是別人家的兒媳!跟我們,不算一家人!”

    那嚴厲的語氣,那“別人家”、“不算一家人”的字眼,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王麗娟稚嫩的心上。她嘴里那塊香噴噴的排骨,頓時變得又冷又硬,難以下咽。從此,這句話像一句緊箍咒,反復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她看中一條漂亮的碎花裙子,李秀芬會說:“別總想著穿新衣裳,省著點,以后給婆家多攢點嫁妝才是正經!”她興高采烈地拿著滿分的試卷回家,李秀芬也只是淡淡瞥一眼:“學習好有啥用?女孩子家,將來在婆家要手腳勤快,會干活、會伺候人才是頂頂要緊的。”

    王麗娟無數次在心底吶喊:如果我是“別人家的人”,那您呢?您不也是爸爸家的兒媳嗎?為什么在婆家您能挺直腰桿(雖然這份挺直也帶著對娘家的無盡付出),到了娘家卻活得像個永遠直不起腰的仆人?這個巨大的邏輯黑洞,像一個無解的謎題,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直到父親王志強猝然離世,這個謎題才以一種極其殘酷的方式,揭開了謎底。

    王志強的葬禮上,舅舅李建國和舅媽張紅梅倒是來了。他們穿著體面,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哀戚,象征性地燒了紙,上了香。喪事的忙亂還未完全平息,頭七的紙灰尚有余溫,李建國就尋了個由頭,把李秀芬拉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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