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向肖冰提出過,希望能收治董露,對她的病癥進行長期、密切的關注和治療,所有費用都由他來承擔。
周奕雖然不懂這個病例在專業上的特殊性,但看孫主任的語氣就知道,肯定很罕見。如果能把董露治好,估計夠他發幾篇重量級論文了。
但結果不出預料,肖冰拒絕了。
孫主任無不遺憾地說:“我們做醫生的,當然得尊重病人和家屬的意愿,只是這種罕見的病癥如果能找到治療方法,說不定今后可以幫助更多患者。”
孫主任還說,他不確定是因為持續進行了藥物控制的效果,還是董露本身的潛意識的影響,董露人格和小霜人格在身體主導權的占比上,漸漸出現了變化。
總之就是根據肖冰每次來開藥時提供的信息了解到,自我封閉的小霜人格占據主導的時間越來越多,患有精神分裂癥的董露人格出現的時間則越來越少。
雖然病人的情況沒有得到根治,但至少病情穩定,不會出現之前自殘或者可能傷害他人的行為。
孫主任說肖冰來開藥的頻率大概是每隔兩個月一次,其中每半年他都會按照自己的要求,帶董露來復診。
這兩年來,董露整體的病情是比較穩定的,最近這一年內的兩次復診,出現的人格都是小霜,而非董露。
向杰又問了關于醫療費用的問題,孫主任給的反饋是一直都是自費的,不過他記得病人最初的登記資料上是有肖冰填寫的身份證號碼和地址。
喬家麗代表警方再次感謝了孫主任的配合后,掛斷了電話。
圍在辦公桌前的四人面面相覷,因為從孫主任這里得到的信息,太炸裂了。
首先,是確認了名字,這個女人叫董露,比肖冰小一歲,出生日期是二十四節氣里的寒露這天。
有了準確的姓名,就可以大大縮短查找資料的效率了,不用再一頁頁地翻了,只要查整體的招生登記名單,把同名同姓地找出來再分辨就行了。
等孫主任那邊把身份證號碼也給過來后,還能直接查戶籍檔案。
本來三天三夜都干不完的工作,現在精準定位,可能半天就行了。
而且這工作直接丟給那個方主任就行了,專案組這邊的警力就可以得到釋放了。
然后,是關于董露重度燒傷這件事,從孫主任的描述來看,基本上和那個曾多次出現的黑衣人匹配上了。
而且直到這時,周奕和陳嚴想起了前面調查走訪肖冰家附近時,有個五歲的小男孩曾稱呼黑衣人是怪物,原來小男孩不是奧特曼看多了,是真的曾經見過黑衣人被燒傷的臉。
在對事物沒多少分辨力的小孩眼里,那可不就等于是怪物嘛。
而且按照孫主任對董露兩個人格的描述,感覺會往外跑的,應該是董露本身的人格,也就是說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而自稱小霜的封閉型人格,估計就是長期待在那個地下室里的人格了。
畢竟地下室的隱秘性非常符合孫主任描述的這個人格。
“所以地下室里大量的文藝文學類書籍,還有錄像帶,都是肖冰為小霜這個人格準備的吧。”陳嚴說。
眾人點點頭,向杰說:“也就是說,肖冰經常去書店買書,其實不是給自己買的,也是給地下室的董露買的。”
喬家麗提出疑問:“剛才忘記問孫主任了,不知道這個分裂出來的人格,在知識和認知上是完全空白的,還是和董露原本的人格一致的。”
周奕說:“我認為應該是一致的,孫主任說了么,這個人格是董露的潛意識里為了逃避現實和原本的精神疾病而自行分裂出來的一個人格。那其實并不等于是董露在精神層面上生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什么都不懂,需要從牙牙學語開始,更像是董露強制給自己改了個名字,改成了小霜這個名字,改了名字就相當于失憶了,不記得之前的事情。”
其實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像在電腦上,重新復制了一份文件,然后把文件重命名的同時,再把文件進行格式化,原本的記錄和病毒都沒了,就成了一個新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