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國強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然后看著名片簿撥打了一個號碼。
等了足足有個一分鐘,周奕聽到聽筒里咔噠一聲,謝國強隨即按下了免提鍵,放下了聽筒。
“喂,謝局長啊,怎么想到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頭一個溫和的聲音帶著笑意問道。
“老江啊,我這屬于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找你幫忙來了。”謝國強對著電話笑道。
但這個笑完全屬于是皮笑肉不笑,因為周奕看見他的眼里絲毫沒有笑意。
他找了半天的號碼,正是江正道的。
這應該算是周奕第一次和這位叱咤風云的江總“接觸”。
江正道哈哈一笑:“你這是拿我開涮呢,你個堂堂市公安局的局長,我哪兒有資格幫你啊。”
“真的,我這兒有個案子,比較棘手,剛好和你的生意扯上了點關系,這不就得找你了嗎?”
“哦是嘛?還有這事兒呢?”電話那頭,江正道的聲音很驚訝,但周奕卻聽出了一絲異樣的警惕感。“老謝,要是我手底下有人犯了法,你該查查該辦辦,法律是社會的底線,決不能姑息。”
面對這番慷慨陳詞,周奕內心是冷笑的,但他發現,謝國強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看來能當局長的,都得城府夠深,自己還得多學啊。
“沒那么嚴重……”謝國強拉長音說道,“就是有個叫……江海豪庭的別墅區,是你建造的不?”
江正道那邊沉默了大約三秒鐘,開口道:“哦……是,是我名下的房地產公司開發的一個項目。哎呀,你不提我還真給忘了。”
“這個別墅區什么情況?我看好像都沒有對外售賣啊?”
“老謝,開平新區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前些年市里不是急著搞新區開發嗎?這一開始外來投資不是不多嘛,市里就開了幾次工商聯大會,動員本地企業出資投建,開平新區呢則是承諾會給很多扶持。”
“你懂的,市里開口了,本地企業能不響應嘛。于是我就拿了塊比較靠近市區的地,但是沒想好到底造什么,后來我就想啊,這開平新區真發展起來了那不就會誕生出很多有錢人嘛,我賺這些人的錢不是最穩妥的嘛。”
“所以就決定搞個別墅區,第一期沒敢多造,也就三十幾棟別墅。結果……”江正道苦笑道,“結果你知道的,這開平新區沒搞起來,我這房子也就打了水漂了。”
這套邏輯倒是相當合理,開平新區沒搞成確實是有目共睹的。
謝國強問:“所以就這么一直空著?”
“嗨,先這么空著吧,我這要是對外賣,那二期就得動,周邊的配套也得造,要不然誰買啊。橫豎都是虧本生意,起碼少折騰點。”江正道這才問道,“怎么,莫不是有什么在逃嫌疑犯躲江海豪庭去了?我派人趕緊去把那邊搜一遍,要是有發現,立馬報警。”
“老江,不用著急。我先向你打聽個人啊。”
“你說。”
“陳耕耘,你認識吧?”
“嘶……這名聽著挺耳熟啊,是不是那個……宏大的教授?搞什么社會學的?”
這個回答,分寸拿捏地非常好,不認識會顯得假了,認識會讓自己陷入被動,認識但不熟才是可進可退之道。
“是這樣,這個陳耕耘呢,現在涉及到一起案子,這案子目前省里非常關注,還給部里也上報過進度。有一些線索啊,指向這個陳耕耘可能在你們這江海豪庭有套別墅。我一看這不是你江正道的產業嘛,那怎么行,可不能隨隨便便冤枉了你啊,所以就趕緊給你打個電話了。”
江正道立刻恍然大悟的回答道:“這樣啊。那肯定是有什么誤會,我這些別墅的產權都在房產公司呢,一套沒買過。”
“哎呀,那怎么辦?會不會是你手底下有什么人,看這些別墅都空著浪費,于是背著你給租出去了?”
江正道略一沉吟:“老謝,這么著,你讓我先查一下,萬一真有你說的這種情況,我肯定配合你們工作。”
謝國強點了點頭笑道:“哎呀,你說咱們這么久沒聯系,我一給你打電話就是求你辦事兒,多不好意思啊。”
江正道故作嚴肅地說:“你瞧你這話可見外了啊,我警服是脫了,可我還是遵紀守法的人民群眾啊,配合警方工作是每個公民的責任和義務。”
“成,那就辛苦你了,我等你消息。”謝國強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