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瑜有些不置可否,他知道陸北顧有才華,但他真的不認為,陸北顧身上能有什么能讓他們韓家賺大錢的消息。
畢竟,陸北顧說到底,也只是一個頗有潛力的州學生罷了。
以他的地位,能接觸到什么重要消息?
更何況,既然他知道,為什么不自己去賺這個錢呢?
“范晉公秋天會來瀘州,接下來瀘州的淯井監和南井監一定會有變動,具體怎么變動我不知道,但是只要囤積銅錢,必然會得利。”
聽了這話,韓子瑜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神情。
瀘州本地大族,對于朝政并非一無所知,實際上他們的消息來源往往更加廣泛,得到的消息也更及時。
因此,在瀘州州衙得到了接待范祥的命令后,像是韓氏這種大族也很快通過州衙里的胥吏知道了.這是早晚的事,為了迎接這位即將升任轉運副使的大員,不管是出人出場地,還是到時候舉辦宴會,到時候都得通知他們。
而結合范祥的履歷,以及大宋那眾所周知的艱難財政,不難猜得出朝廷是要對鹽法動手了,所以范祥才會來全天下最重要的鹽產地之一的瀘州。
因此,陸北顧的前半句話驗證了他確實有可靠消息。
而后半句話,卻是連韓家都不知道的寶貴信息。
但只要稍一思量,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如果陸北顧沒撒謊,那接下來的鹽法變動,肯定跟銅錢有關系,而四川是出了名的缺銅錢。
所以,大概率以后川南的井鹽,都得用銅錢買了,而不是現在可以用鐵錢、銅錢、布帛等任意手段去購買。
只有獲得了信息差,才能提前做準備從而進行套利。
而這種消息的寶貴之處,就在于未知。
陸北顧愿意先告訴他,足以證明其誠意,而陸北顧肯定也是擔著風險的。
但這也讓韓子瑜有點發懵:“陸兄,這你是如何知道的?你這么甘冒風險又是圖什么?”
“范仲淹當年頂著貶官的壓力開倉放糧圖什么?”陸北顧反問。
韓子瑜默然。
半晌之后,他方才喟然嘆道:“真君子也。”
“陸兄是真君子,我也做不出拿了消息不幫忙的小人行徑,陸兄且在州學安心等著吧,此事韓家定然會出手。”
見韓子瑜起身,陸北顧問道:“還需要我做什么嗎?”
“實施過程沒什么需要陸兄做的。”韓子瑜想了想說道,“不過我家的糧店一旦開始給老弱賣低價糧,城中一定會有人聒噪些流言出來,若是陸兄能提前寫出易于傳唱的童謠、傳說,先發制人以安民心,順便能為我家邀些名聲,那就再好不過了。”
童謠、傳說嗎?
陸北顧若有所思了起來,雖然乍一聽起來不靠譜,但縱觀歷史這確實是華夏古代最可靠的輿論戰手段了。
“此事不急,陸兄可以先慢慢想。”
“倒也不用慢慢想,我現在便寫出來給你吧,到時安排人去尋些小孩傳唱,很快便能傳于全城了.不過,這些事情定要隱去我的痕跡。”
很多事情不需要眾人知曉,但陸北顧相信,他所做之事有其意義所在。
當然,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自己的痕跡,那便是這紙注定會傳唱于大宋民間的精彩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