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劍心攥緊秦旋的手腕,疾步穿過長廊。超級人工智能阿遇的藍光在前方流轉,合金門扉次第滑開。
在走動的路上,秦旋一直表現得很沉默,江劍心知道她沉默的原因,但現在她沒時間說安慰的話。
“嗚——————”
天臺的風裹著硝煙灌進來時,最后一片紫色屏障正在崩塌。
那道橫貫天際的光幕像瀕死的蝶翼般顫動,在面具人揮出的風刃中碎成萬千磷火。
飄散的紫瑩如一場倒流的星雨,映亮了下方向城墻蜂擁的復榮軍——他們的裝甲列陣泛起洪流般的金屬冷光,天賦者的異能劃破天空,像一場絢爛而致命的極光。
江劍心拉著秦旋站上自己的長劍,后者看著漫天的光點有些恍惚。
“下個月就是她的十八歲生日了,前幾天,她還說……她喜歡絢爛的煙花,自己的成人禮除了辦宴會外,還要請下屬和戰友們都來,一起看煙花。”
“……她沒有爸爸媽媽,還說煙花綻放的時候,讓我以她姐姐的身份送上祝福。”
秦旋看著漫天的破碎的紫色光點,忽然干巴巴的說道。
“可是她死在了十七歲,也沒能看見十八歲的煙花。”
江劍心微微一頓,她意識到這位啟動血祭的天賦者,也許就是秦旋說的那個女孩,于是順著秦旋的目光也看向了天空中那漫天飄飛的光點。
那些潰散的屏障碎片此刻懸停在空中,宛如凝固的星火,恍惚間竟真像極了慶典的煙花。
只是本該歡呼的人群變成了廝殺的軍隊,而點燃這場煙花的,是那個永遠停在十七歲的少女。
紛飛的紫色光點落在肩頭,江劍心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拍了拍秦旋道:
“走吧,總司,一切都過去了。”
長劍在云層間劃出蒼白的軌跡,下方傳來基地外墻被風刃擊潰崩塌的悶響。
高空呼嘯的氣流吞沒了秦旋所有未能說出口的話。
在她們身后,紫色的星火漸漸暗去,如同所有來不及綻放就熄滅的愿望。
“嘩啦————”
御劍飛行約莫三四分鐘,便看見蒼江在天光下奔騰咆哮,渾濁的浪濤拍打著兩岸峭壁,濺起的水霧泛著森冷的光。
殷舉的長靴踏在翻涌的江面上,波紋凝結成形,托住他沉重的步伐。
遠處的黎明基地已陷入火海,城墻缺口處涌動的復榮軍像決堤的蟻群。
他望向遠方,看見那個懸浮高空的面具人——狂風在那人周身形成肉眼可見的螺旋氣旋,撕碎的城墻磚塊與金屬碎片在氣流中旋轉,儼然一場人造的風暴。
“江長老,黎明基地什么情況?”
殷舉詫異的聲音被江風割得支離破碎。
離了海都,空氣濕度下降的情況下,他的攻擊力就大幅度削弱。
看見黎明基地這個情況,殷舉一時慫包屬性大爆發,有點不敢上去。
“這人是誰,為什么周圍環繞著風?”
殷舉又問道。
江劍心壓低了劍,讓它懸浮在江上,先提醒殷舉道:
“你別上去,這個面具人很強,你可能打不過。”
隨后她指了指身后的軍裝女人道:
“黎明基地現在已經淪陷了,它的中樞控制系統被超級人工智能阿遇全面接管,外面又有強軍壓陣,現在已經回天乏術,我只來得及把秦旋總司救出來。”
秦旋面容悲傷,她蠕動了一下嘴唇道:
“是我的失敗,沒能保護好大家。”
殷舉擰起眉頭道:
“啊……怎么會這樣,我記得我來海都之前聯盟還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