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梁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假如一開始就意識到秦長青的這個打算,又怎會對劉季等人如此粗心?又怎能讓他們輕易得逞?”
范增苦笑了一聲:
“項兄勿須太過自責。”
“即使秦長青的策略很高明,但鑒于楚滅秦
###長青
“他們已經是網中的魚,幾百年的積累,不是落入我們手中,便是歸于秦廷。眼下他們分散在外的子弟,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現在是收網的最佳時機,還有什么變數呢?”項梁疑惑道。
范增搖頭道:“項兄,你不覺得三大氏族的態度太干脆了嗎?他們數百族人,即便我們允許他們多逃一些,但在如此高壓之下,三大氏族怎能看不透這一切呢?”
項梁卻不以為然,答道:“即便看出有什么用呢?這次不僅是我項氏施壓,整個楚地的官員都在合力對付他們。這么龐大的力量共同行動,他們除了妥協還能怎么辦?”
“起碼我們還給了他們一線生機。”
“然而,三大氏族長久處于高處,早已失去了危機感。現在他他們毫無銳氣可言,簡直就是一堆朽木。”
“這樣衰弱的家族,又如何翻得了什么花樣?”
“只要他們表現得體面,我們就不會繼續為難他們;即便不為難,還有秦人在等著。我們畢竟給他們留了一條生路,因此無論如何,三大氏族無從抱怨。”
“更何況……”
“這段時間我們對三大氏族府邸進行嚴密的監視,不只是族中子弟,甚至連家中的奴隸、仆人也在嚴格的控制下,不然三大氏族怎么會迅速投降呢?”
說著,項梁滿眼鄙夷,他對三大氏族的不滿早已有之。若非他們當年相互拆臺,他的父親項燕不至于敗得如此之慘。如今看到三大氏族遭遇不幸,心里只覺得痛快,根本不會有半點同情之心。
范增點頭道:“雖然如此,但你忘了劉季了嗎?他能夠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接近屈博等人,并使屈博心甘情愿地上當。一個閭左如劉季都能讓我們措手不及,更何況三大氏族幾百人的力量?”
“別忘了屈、昭、景三族曾在咸陽被困近十多年,十多年間他們有多少變化,我們也不得而知。三大氏族在這段時間內新增了多少族人,恐怕我們也難以詳盡了解。”
“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之前秦長青的所作所為我們并未預料到,現在三大氏族可能也在秘密籌備。我們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逃離的那些人上,反而忽視了城中的人。”
“因為我們認定這些人大難臨頭了。”
“不止我們如此認為,就連宋氏、唐氏這些家族同樣松懈了警惕,所以劉季才會那么容易接觸到三大氏族的年輕人。”
“既然劉季能夠接近,其他人會不會也與他們有過接觸?”
聽了范增的一番話,項梁的臉色頓時大變。“你是說,三大氏族放出的一切都是虛幻,故意讓我們放松警惕,企圖實現金蟬脫殼?但這段時間他們都在我們的監控下,怎么可能有機會成功呢?”
項梁仍不敢置信。
范增遲疑道:“我對此也不確定,但從劉季這件事上可以看出我們都疏忽大意了,只盯住離開的人,心中也想著要防止秦長青以及其他貴族,以防自己的利益受損,卻都無意中忽略了三大氏族的存在。”
“能在百年之間屹立不倒,豈能僅僅空有名聲而已。”
“還有一點被大家忽視的重要細節——因為接到了殷通的來信而改變想法,得知秦長青未能及時趕來。按照正常渠道,從咸陽到會稽,以朝廷的《行書律》傳遞信息需要三四天。但如果使用特別通道‘恒署書’僅需兩天!”
“這樣相差至少有一天的時間。”
“一天足夠改變許多事情。”
項梁頓時臉露驚容,“范兄這話有證據嗎?‘恒署書’可是專門用于傳送陛下的命令的,怎么可能為三大氏族效勞呢?”
范增搖搖頭,認真地說:“萬事無絕對。”
“我們可以從朝中得知消息,三大氏族自然也有辦法。他們留在咸陽已經十余載。而且別忘了屈、景、昭三族皆出自楚國公室,除熊氏外,還有一個在秦國根基深厚的羋氏!”
“羋氏影響仍在,比如羋八子、華陽夫人。如果有昔日的情分在,或許他們會出手幫忙。假如他們早就通過特別的方式傳了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