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幾個回了京師,那便是回了家,自然哪哪兒都是好的,但有些人,就不是了。
蕭思溫早就聽聞今日大軍回京,聽宅子外頭歡聲笑語,看守自己的人臉上也是喜氣洋洋,便知道宋軍大勝,但勝到什么地步,他卻沒有主動打聽,免得給自己添堵。
傍晚的時候,蕭思溫用了飯,照舊在院中消食,也順便思考一下接下來該做些什么。
守衛們也早就習慣了他如此,倚靠著院門盯著他,便在此時,院外傳來一排腳步聲。
這個地方是官家親自指的地方,除了宮里來人,很少有人會來這里。
守衛朝其余人遞了個眼色,自己打開門瞧了一眼,只見旁邊的宅子門口,一隊禁軍押著幾個人停下了腳步。
“喲,有鄰居了!”守衛笑著打了個招呼。
那邊禁軍瞄了眼宅子里頭,點頭應道:“是啊,官家說了先關在這兒,也讓蕭相有個伴!對了,官家也說了,他們要說話便說話,你們不用攔著。”
“好,老友見面,是該敘舊,攔著做什么?”守衛滿臉興奮,又看了那幾人一眼,才轉身進了屋子。
面對蕭思溫疑惑的目光,守衛得意得挑了挑眉,“蕭相這幾個月不好過吧,總算有人來陪你了。”
蕭思溫驀地轉頭看向圍墻那頭,聽那邊隱隱傳來的契丹語,以及夾雜著的幾句漢語,猛地站起身來,走到圍墻邊上,顫抖著聲音用契丹話問道:“是誰?”
墻那頭陡然靜了一瞬,繼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后,韓匡嗣的聲音響起,“蕭相?是蕭相?本官韓匡嗣,還有犬子,以及......耶律奚底和耶律虎古兩位將軍!”
蕭思溫聽到這些名字,眼前一陣發黑,扶著墻閉了閉眼睛,苦笑道:“竟然連你們都...對了,戰事...到底如何了?”
韓匡嗣嘆了一聲,將山前七州失陷的事盡數說了,也詳細說了北院大王耶律屋質戰死,耶律沙和耶律敵烈逃跑的事。
蕭思溫喉頭腥甜,強忍著沒有吐出來,只連連搖頭,“我契丹騎兵何至于此?到底是為什么?”
韓匡嗣重重嘆了一口氣,耶律奚底便將話頭接了過去,把幽州一戰詳細經過解釋給蕭思溫聽。
幾人隔著一堵圍墻說得沉重,時而又悲憤,時而傷懷不已,兩座宅院中的侍衛沒有阻攔,就靜靜得站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時不時同其余幾個守衛對視幾眼,眼中露出興奮,興奮中又帶著些譏誚來。
官家挑選守衛可不僅選膽大心細武功好的,還有一個便是會契丹話,他們以為說契丹話便沒問題了,不知他們全聽在了耳中。
當然,他們會契丹話這件事,不能讓這些契丹人知道,否則,就聽不到有趣的事兒了。
戰場上這些細節,守衛們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時聽契丹人講來,心中也忍不住燃起熱血來。
原來殿下創制的霹靂彈竟如此厲害,能將幽州如此堅固的城門炸開。
還有斬馬刀、麟角刀,原來對上契丹騎兵發揮了如此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