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皇宮并不昏暗,加之今晚的宴會,集英殿附近裝扮得很是璀璨。
是以,他二人站在廊下說話十分顯眼,趙德昭不想惹人閑話,就準備回宴上去。
“行了,我回去了,你該當值還是好好當值吧!”趙德昭拍了拍何承矩的肩膀,笑著道。
“殿下,還有一事!”何承矩壓低了聲音,朝四周看了看說道。
“嗯?什么事?”
“適才,看守遼人的周指揮找我,同我說了一件事......”何承矩十分謹慎,湊在趙德昭耳邊,輕聲將事情原委說了。
“哈?他們竟敢......”趙德昭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看向集英殿方向冷笑了一聲,“同官家說了嗎?”
“說了,周指揮的意思,這事就沒必要再同豫王說了!”
“周指揮?”趙德昭琢磨了片刻,“確認能信?”
何承矩點頭,“他爹曾是父親麾下,戰死沙場時他還小,雖然有家族,但周家不顯,他爹已算是官職最高的了,家中子弟多,再能照顧,又能照顧到哪兒去?父親接濟過幾回,待他成年后,就將他安排到禁軍中去了,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何承矩的話,相當于給周指揮做了保,趙德昭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替我謝謝他!”
趙德昭得知了遼人的計劃,又被殿外冷風一吹,酒意消散了不少,腦中盤算著要如何將計就計一番,不想剛走到殿門口,就見趙光義一臉得意得朝里面走去。
奇了怪了!
他不是比自己早去凈房么?
怎么也才回來?
自己是遇上了何承矩,他也遇上了人不成?
“趙將軍?”便在此時,另一人從轉角處走來,身后跟著兩個宮人,再后面是兩三個禁軍。
“原來是蕭相啊!”趙德昭笑著打了聲招呼,又上下打量了幾眼,說道:“蕭相在我大宋這日子過得還行啊!這衣裳是新制的吧,精神!”
蕭思溫在心中冷哼一聲,面上仍舊帶著絲笑意,“還要多謝大宋皇帝款待。”
“不客氣不客氣,我大宋的待客之道一向如此,就是來了群狼,咱也得先喂飽了才能宰是吧,先禮后兵么!”趙德昭故意作出一番微醺的模樣,口中的話說得毫不客氣。
身后幾個禁軍也聽到趙德昭的話,默契得對視一眼,眼中多是佩服。
瞧瞧,這才該是我大國氣象!
蕭思溫眉眼跳了幾跳,忍下心中怒意,脾氣很好得又道:“此前不知趙將軍竟然是大宋皇子,是我眼拙了,若早知道,嘉山一戰,定然再要多幾分小心,耶律屋質也是大意了啊!”
“誒,蕭相這話可說錯了,”趙德昭不贊同道:“是我宋軍贏了嘉山之戰,不是我,也同我是不是皇子這件事沒有關系,你們遼國當官的不是姓耶律就是姓蕭,我們大宋可不一樣,能者而居之。”
“我們大遼可不——”
“唉,馬上咱們大宋春闈也就要開始了,你們不妨再多學學,啊,我忘了你們回不去了,沒事沒事,我大宋挺好的,不殺俘虜,你們放心!”趙德昭“哈哈”笑了幾聲,就要朝殿中走去。
蕭思溫聽到“回不去”這三個字,心中忍不住一跳,臉上頓時多了幾分慌亂,但到底是做宰相的,“臨危不懼”四個字還是刻在了骨子里,見趙德昭要走,忙上前幾步,借著寬大的衣袖往趙德昭手中塞了一個紙條,而后快步朝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