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降臣的看守周侍衛見蕭思溫這副模樣,心下奇怪,他朝耶律休哥那兒看了一眼,卻并沒有發生什么異樣,也就只以為是蕭思溫見了遼國來人,一時激動難抑罷了。
很快,韓匡嗣諸人也都走上前來,他們同樣瞧見了蕭綽,眼神俱是露出震驚之色來。
尤其是韓德讓,他見到蕭綽之后,整個人止不住顫栗起來,他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爹,你看見了嗎?那人是不是...是不是...”
“住嘴!”韓匡嗣偏頭呵了一聲,他在朝堂多年,短暫的震驚后也回過神來,蕭皇后既然打扮這副模樣,定是為了隱瞞她真實身份。
他們絕不能壞了皇后的事。
韓德讓被韓匡嗣這么一聲呵斥,腦袋立即清醒過來,他閉上嘴巴,眼神卻又止不住掃了過去,只見蕭綽朝蕭思溫輕輕點了點頭,繼而垂下腦袋,變作了普通婢女的模樣。
“兒子知錯!”韓德讓輕聲回了一句,繼而整理好情緒,跟在韓匡嗣身后,雖然心中仍舊驚濤駭浪,但也不再多看蕭綽一眼。
蕭思溫同樣如此,他負手在后,昂首挺胸得帶著身后諸人強裝鎮定得走上前去,耶律休哥行了個契丹禮,“蕭相受苦了,諸位將軍受苦了!”
蕭思溫擺了擺手,控制著自己不去看蕭綽,笑著說道:“宋人沒有苛待本相,將軍放心。”
這番話,其實是說給蕭綽聽的,好讓她能夠安心。
蕭綽抬眸瞄了一眼,見蕭思溫不過就是消瘦了些,沒有受皮肉之苦,這些日子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她眼眶有些酸澀,很快垂下眸子,快速眨了眨眼,偌大的皇宮,沒有人會留意使臣身后不起眼的婢女。
卻不知離他們不遠處,趙德昭帶著何承矩停下了腳步,看著遼人方向。
“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趙德昭摸了摸下顎,蹙了蹙眉說道。
何承矩順著趙德昭視線方向看去,搖頭道:“怎么了?契丹人有什么問題?殿下也不用擔心,周侍衛幾個盯著的,若有異動,會立即稟報上來。”
趙德昭搖了搖頭,“就是...怎么說,他們幾個的氛圍有些奇怪,照理說,見到使者團,會興奮激動對吧,可我怎么看,蕭思溫他們反而是拘謹了?”
“是不是因為在宮里的緣故?”何承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遼國使臣是來了,但也不能確定一定能接他們回去的吧,官家還沒個說法呢!”
趙德昭想了想,“許是我多心了!”
“殿下若不放心,末將讓周侍衛多盯著些。”
“好!”趙德昭沒再多想,轉身朝宮殿走去。
今日只是宮宴,不提國事,樂師彈奏著高山流水,舞姬在殿中一展驚鴻,推杯換盞,很是祥和。
蕭思溫雖然知道大事為重,可眼下的事到底還是讓他失了些許分寸,他強忍著自己不去看蕭綽,可心神不安的模樣還是讓韓匡嗣皺了眉頭。
他也不明白為何大遼皇后會扮成那個樣子前來,難道議和之外,還有其他計劃不成?
韓匡嗣“咳”了一聲,拿著酒盞靠近坐在身旁的蕭思溫,輕聲道:“蕭相,為了...安全,還請凝神才好,殿中這些宋人,可沒有一個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