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趙普當即搖頭,“兩案并一案,查明了再說!”
諸人知道,趙普是擔心官家再度心軟,檢校司若查明了,將豫王撤職便好,可再牽扯進這貪污納賄案中,金額之龐大,可不是撤職就能了的。
趙普這是想讓豫王翻不了身啊!
堂中諸人對視一眼,對此表示了默認。
“蘇正卿,此事,便要辛苦你了!”趙普朝蘇曉點了點頭,“方司錄尚未回京,便先審理此案吧,動靜無需太大。”
動靜不要搞太大,也是給自己留后路,想有轉圜的余地,蘇曉自是明白。
蘇曉離開政事堂,回了大理寺之后,便命人去“請”了開封府判官陳從信帶著五年內的賬簿來“喝茶”。
接到消息的時候,陳從信以為是檢校司案,讓他去說明情況,這也是應當,他作為府衙掌管財物的第一人,檢校司雖然有自己的長官,但別人定認為自己清楚其中之事。
陳從信不著急,很快到了大理寺中,蘇曉是正卿,自然不會紆尊降貴去審陳從信。
大理寺丞見了他,陳從信臉上猶帶著笑意,問道:“大理寺找下官來,可是為著檢校司之事?”
大理寺丞面無表情,也沒讓他坐下說話,這對于陳從信而言便是非常不客氣了。
他是豫王的人,就算比他官職大的,見了他也得客氣三分,什么時候受這個氣,臉上一時也落了下來。
不過很快,他便沒有心思去想這些面子上的事了,大理寺丞開口問的事,同檢校司一點關系也沒有,而是讓他將府衙賬簿取出,又喚來大理寺中專管財物案的幾人,讓陳從信當著他們的面核對賬簿。
要知道,大理寺負責的案子都涉及官吏,很大一部分涉及錢財,通俗而言,便是貪污納賄,這幾人經驗十足,掃一眼賬簿就能發現問題之處。
“陰陽賬簿——”其中一人翻了幾頁就開口說道,而后合上賬簿朝陳從信道:“還是將真的取來才好,莫要讓我大理寺親自跑一趟了!”
“什么陰陽賬簿?你在胡說些什么?”陳從信裝作驚訝的模樣朝那人呵道:“這賬都是下官一筆筆親自記上去的,你莫非是懷疑下官做假賬?”
“是!”那人點頭。
大理寺丞哼道:“陳判官,難不成你貪墨了府衙的銀子,現在被人戳破是以惱羞成怒?”
“大人可不要污蔑下官!”陳從信義正言辭道。
“是不是污蔑,查一下便清楚了!”大理寺丞朝旁邊衙役一招手,“既然陳判官急性不好,那便把他送牢里去回憶回憶!”
陳從信這才真的慌了,他哪里知道大理寺“請”自己來,不是為了檢校司的事,而是為了豫王納賄之事。
陳從信雖然慌,但卻不傻,進了大牢仍舊緘口不言,對賬簿的事只道“不知道”、“你們搞錯了”,一絲一毫都不把趙光義牽扯進來。
一來,他等著趙光義會想辦法救自己,畢竟自己的確知道太多事,趙光義不可能放任自己在大理寺什么都不做。
二來,陳從信清楚,但凡自己招供出來,趙光義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自己更是難以活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