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的文書提到政事堂,趙普、薛居正、呂端三人看了之后,便要寫上自己的建議,以便各部門落實。
薛居正對于趙德昭的提議一向支持,再者這次的事,也是利百姓之好事,他自是沒有不同意的。
呂端也沒有什么問題,二人簽下自己花押后,便等著趙普的,本以為同此前一樣,趙普簽下后便可送入宮去落章。
不想趙普卻沒有簽押,只見他皺眉將文書合上,看向薛居正同呂端二人,對著他們不解的神色解釋道:“殿下這心自是好的,只不過其中涉及太多,不說要投入多少人力去做統計,便是要用去朝廷多少物資,這便是個龐大的數目,哪里能說成就成的?還是得好好商榷一番才是。”
薛居正心中打了個突,卻還是道:“趙相說的是,只不過殿下在文書中也寫明,統計之時,府衙下達縣衙,縣衙下達鄉里,再由里正去辦便可,再者所需物資,養濟院本就有朝廷撥下錢款,再者尚未得出具體數額,如何就說不成?”
“本相也沒說不成,不過是要再商榷罷了,薛參政何必著急?”說罷,趙普又笑了一聲,看向薛居正,眼中微微透出不滿來。
“薛參政,可別因為殿下是你學生,就不分輕重,什么事都應下,你可知本分,是要以朝廷大事為先。”
趙普這話說得重了些,薛居正當即正了神色,甩了衣袖道:“趙相是以為下官對人不對事?是以為下官徇私不成?”
“薛參政何必動怒?本相何時是有這個意思了?”趙普收了笑意,看了眼墻角滴漏,“時辰不早,該進宮了,此事如何,還得看官家之意。”
趙普說完,揣了文書轉身便走出大堂,薛居正氣得臉色通紅,他為官數載,向來對事不對人,可從未因為誰而徇私枉法過。
趙普今日如此說他,他實在氣不過,也不管入宮的時辰,取了空白的奏本就要寫自辯。
呂端忙上前一把按住奏本,勸道:“薛參政何必如此?趙相沒有明言,您卻因為此事自辯,不說官家會如何看,此事卻因為殿下所提之事而起,豈不是......”
呂端兩手一攤,未盡之意明顯,薛居正深吸一口氣,最后還是將筆放回桌上,“罷罷罷,本官也進宮去,我倒是想聽聽,除了趙普,到底還有哪個人會想要反對此事。”
看著薛居正急匆匆的背影,呂端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心中忍不住想著,政事堂怕也要變天了。
他無奈嘆了一聲,想著今后更得謹言慎行得好,趙普是首相,得罪不了,薛居正是殿下老師,也得罪不了,唯有自己兩邊不靠、左右為難啊!
今日的朝會自然就說到了這件事,薛居正義正言辭,將此事的好處講了個透徹,言明戰亂、災害讓百姓流離失所,失去土地、祖產的更是數不勝數。
若朝廷能對此有所舉措,除了能凝聚民心,更能讓百姓恢復生產,與其說是付出,不如說是投入,也能讓各處穩定,少一些動亂。
“若有動亂,朝廷派兵所付出的,可不比眼下這些錢財少,還請官家三思。”薛居正最后道。
趙普哼了一聲,對薛居正的固執很是不滿,他當真以為有了殿下這個學生,就能凌駕于自己之上了不成?
趙普多日的好心情隨之消散,沉悶道:“官家,殿下此舉是為百姓著想,臣等敬佩,可為朝廷想,卻是沉重,全境多少孤寡?多少產業不足五十貫者,若都如此救濟,怕是將戶部掏空都不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