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之前還有羅杉。
直至羅杉活著出現在她面前,張韻靈才真的去看清自己,真的知道自己或許有問題。
布偶,是她自己縫的。
小時候,她喜歡娃娃。
可爸媽都覺得,她應該好好地記住藥方,辨別百草。
她好羨慕同齡的孩子,有著無拘無束的童年。
她沒有。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在學習,不停地學習。
她記住了方子,爸媽會驚喜不已,然后獎勵似的給她更復雜的方子,還會說,這本來是張家傳男不傳女的秘方。
父母會比較其他中醫世家的子女,無形之中給她拉滿壓力。
她唯一的宣泄方式,就是縫補一個自己喜歡的娃娃。
縱然一針一線都十分粗劣,那依舊是陪伴她從小到大的東西。
“你們……都是假的。”張韻靈顫巍巍地開口。
“我……有病……你們滿意了嗎?”哽咽的話音再度響起:“是啊,你們都死了,還一直跟著我,你們,真的在陪著我嗎?一個永遠在說,藥不多了,另一個永遠在說,讓我要記住分量,不要出錯。”
“根本就沒有你們,你們早就被邪祟吃掉了!”
“我忘不掉你們,除了你們是父母,你們還將自己的嚴厲,烙印在了我腦子里!”
“有病的不是顧伊人,是我!是我啊!”
張韻靈一聲尖叫,雙手抱住了頭,情緒徹底崩潰。
一切,都格外的安靜。
身旁父母的身影,在余光中支離破碎,徹底地消失不見。
張韻靈沒有覺得解脫,她只是覺得難過,比之前更難過。
扭過頭,她臉色極其蒼白,盯著那個布偶。
“你也是假的,你沒有說過話。”
“是啊,小杉說得對,我恨鐘志成,我恨極了,他害得我沒有家,沒有爸媽!”
“他害得全村的人失去了離開的斗志,全部都躲在黑夜的油燈下!”
“人沒有了壓力,就不會再往前走!”
“現狀能接受,人就能熬下去。”
“所以我覺得他該死!你就說了他該死的原因!”
“你壓根就不知道應該怎么出村,只是我想殺他,你就告訴我,應該殺他的理由!”
說著,張韻靈就笑了,她又哭又笑的神態,真像是個瘋子。
門外,羅彬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言語。
張韻靈的自說自話,張韻靈看向左右兩側的眼神,張韻靈此刻情緒的“爆發”,無形之中,說出了很多東西。
她,類似于顧伊人嗎?
不,她比顧伊人更嚴重。
顧伊人是能看見一些東西,比如厶,比如其他解釋不了的一些情況。
可顧伊人能看到的,是存在的。
只是因為她能看見,別人不能見,因此她被質疑,被另類的眼光看待,因此,顧伊人得了病,那種沒有人關注她,關心她,她就會內心痛苦煎熬,甚至了無生趣的病。
張韻靈病得更嚴重,因此她產生了真正的幻覺?
正是因為這一系列的幻覺,促使張韻靈做出這一系列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