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老人不冷不淡地說:“再由我出面,讓對方不要亂來?如果是他們,那這女子,他們肯定勢在必得。得需要冥坊出面,我得去找九幽司的人,欠他們人情。”
“羅酆,你消失了十三年有余,回來才兩天,就給族內招惹麻煩,此女又是什么人,你自甘墮落了,也要讓你兒子繼續墮落下去?”
老人這番話,頓讓顧婭的臉色一陣青紅交加,顯得更不自在了。
羅彬只覺得一陣陣刺耳,這番話太難聽。
什么叫羅酆自甘墮落。
自己也墮落?
看顧婭的反應,是這司刑家族覺得顧婭不應該和羅酆成家?羅酆找了一個族內不滿意的人,導致他和族內的關系一直受影響?
羅彬本就擅長分析,一時間,腦子里不停地推斷,思維極其活絡。
羅酆叮囑過他,會聽到不好聽的話,讓他忍,因此,他的確在忍,一直沒說話。
“我沒有想招惹麻煩回來的,只是事情登門了,總得解決,族內的規矩是這樣,我會聽命做事的。”羅酆低語。
“聽命做事。”老人點點頭。
他嗯了一聲,才說:“此女不是我們一脈的人,被盯上的不是你們,規矩用不到她身上去,這段時間,陰陽界風云多變,最好不要招惹是非,才能明哲保身。”
“我不太希望族內的人,再找一個多事的外人,將她送走,如果還有人找你們麻煩,族內自會處理。”
老人輕描淡寫地說完,轉身就要走出大堂屋。
羅酆往前一步,擋在了老人身前。
“她不是什么外人,我和顧婭已經當她是準兒媳,還請族長三思。”多多少少,羅酆的語氣中帶了一絲冷硬。
他是恭敬不假。
在柜山村里,他對鐘志成都沒有這樣。
可畢竟,羅酆還是羅酆,管著青壯隊那么多人,為柜山村探路出生入死,遭遇那么多次生死危機。
人是會改變的,或許曾經的羅酆,在族中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
現在的羅酆,再怎么忍,都總有一絲鋒芒。
最關鍵的是,現在他們需要幫忙,除了家族,沒有別的手段。
如果族內置之不理,事情就會變得更難,危險性會更高!
“羅酆?你,說什么?”那布衣男人冷冽開口,語氣頓時拔高:“你簡直是放肆!大逆不道!跪下!”
羅酆沒回答,依舊直視著那老人。
“三思。”老人點點頭。
忽的,他手高抬,一巴掌重重甩了下去,是要抽羅酆的臉。
說時遲,那時快。
羅酆后退一步,老人這一耳光,直接打了個空。
他力氣頗大,身體都因此晃了晃。
“你還敢躲?”布衣男人嚴厲呵斥。
顧婭臉色徹底變了,趕緊走到羅酆身旁,小聲說:“你冷靜……別這樣……你還勸小彬,你好好說話……伊人她需要族里幫忙。”
這一幕看在羅彬眼里,心里就像是壓著一塊石頭,悶堵,壓抑。
這哪兒是什么規矩庇護,簡直是祈求啊。
顧婭這樣說話,也不是她軟弱,是的確沒辦法。
老人面沉似水,冷眼看著羅酆。
越平靜,就代表此刻他怒氣更重,事情就更大。
羅酆沒吭聲,往前走了一步,同時,那動作似是要跪下。
老人再度揚起手,作勢要抽打在羅酆臉上。
這一切發生的很平靜,沒有任何多的波瀾。
顧婭抿唇,顧伊人雙手緊攥著,貝齒緊咬,都要淌血下來了。
羅彬動了,一個箭步到了羅酆身前。
這一巴掌落下來,他同時抬手,手中赫然一把剔骨刀,那老人的手猛然頓住,差一點兒就拍在了刀尖上!
用刀而不是手,是因為羅彬清楚,這個家族的人都是司刑,身手極強,以前他有邪祟身,力氣夠大,現在他沒那個身板兒,抬手去擋,搞不好臉上得挨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