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津市港口機械廠主要生產一些集裝箱、港口機械設備和零件的……”張岳剛也是話少嘴笨的,但是提起自己的單位,那話就多了,“你們看,那是生產集裝箱的車間……咱們國家從五五年鐵路辦理國內小型的集裝箱運輸,后來慢慢嘗試走水路……七三年開辟了國際集裝箱運輸,咱們津市港口啊,接卸了第一個來自國際的集裝箱……”
提起這個他是滿滿的自豪感,“咱們去集裝箱那邊的運輸三隊,那邊人少地方大,還有集裝箱掩護。我有個關系不錯的工友,讓他給你們從車庫開一輛溜著玩。”
他們離開的時候,齊躍進瞥見一個身影,微微蹙眉,等出了車間便問張岳剛:“二姐夫,剛才鐵架子下面的那個工人是誰?”
“那個啊,是我帶的徒弟,廠長的親戚,算是來我這里走個形式,應該很快轉正調回辦公樓,”張岳剛不在意地說道。
齊躍進點點頭,想著上一世的事情。二姐夫踏實肯干,在機器上天賦不錯,喜歡鉆研,貌似對廠內生產品質一般的高中壓閥門進行了優化。他剛拿出結果,只待撥出一條生產線進行生產成品來驗證品質。可他恰好工作中出現了重大事故,導致一個機器運轉時崩壞,造成了數千元的損失。
在面臨被辭退和背負法律責任的情況下,二姐夫將成果拱手讓人,工作是保住了,仍舊要承擔五成的損失。
二姐和二姐夫沒敢往家里說,自己找人借錢填窟窿,偷偷打好幾份零工,加上幫扶家里,一直還到九幾年將賬給上,才隨口提了一嘴。
后來他的工作給了侄子,被一個汽車制造廠返聘。只是夫妻倆身體熬壞了,都沒撐過千禧年……
齊躍進忍不住拍了下頭,拉著張岳剛低聲問:“姐夫,之前我聽我二姐念叨,你在鉆研什么高中壓閥門?研究的怎么樣了?”
張岳剛笑著點頭:“咱們國家啊不是開啟了第四個五年計劃嗎?大中型建設項目需要設備多了,對高中壓閥門需求很大……
國內嚴重短缺,咱們廠應需上了兩條生產線。不過呢,生產出來的高中壓閥門品質一般,應用的地方受限。
咱們廠生產的一些設備也用到了高中壓閥門,卻是放著自家生產的不用,從外廠進購的。
我拿來一直琢磨,天天往車間跑,九月份的時候,還請假去人家廠觀摩來著……現在各種圖紙啊、數據啊都琢磨好了,就剩調整生產線,看看成品效果如何……
我讓咱爸看過,他也點頭說行,不僅能提高閥門的性能,生產數量上也能有很大提升……”
齊躍進嘖了聲。他活到了六十多歲,很多事情在當時發生時記憶深刻,但隨著歲月的流逝,就像是肌膚上的疤痕,慢慢變得圓滑不起眼,甚至讓人下意識忽略。
關于二姐夫的這件事,他沒想到眼下就是關鍵點了。
“姐夫,你的本子在哪里?”
張岳剛拍拍胸脯,“隨身攜帶著呢,我就怕什么時候突然想起來還能完善的地,方便修改。”
“那你將本子給我,回頭我讓朋友幫忙看看,”齊躍進笑著伸手,“要是設計可行,再生產出成品,經過性能測試。那姐夫可以調到京都了!”